第一章 投笔按剑,谁意别开生面
蚩刚几千年的见识,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出生于村野之间,好像凭空冒出来的小子,怎么突然就一呼百应,遇鬼收鬼,见神杀神。他也不是不曾仔细研究这少年,却只看到这人一向只知行凶弄险,总鼓捣些旁门邪术,却偏偏无往不利,左右逢源;那副不入流的嘴脸,正和那老而为贼的四渎老儿相同!
呃……还有比这更大的羞辱吗?
“很好!”
见孟章答应得干脆利落,蚩刚大为赞许,转脸又看向那位一直沉默在旁的长子。等看向他时,刚才雷厉风行的老龙脸上已现出几分温柔和不忍。老龙叹着气说道:“唉,伯玉,当初你审时度势,提出此计,本来我应立即答应,可是今日才施行。伯玉你可知老父为何如此?”
此刻倒是那一直相陪的心腹老臣龙灵神色坦然,见伯玉吟诗赠别,他也执杯,起身跟自己这位旧主公最后进言:“主公!您可知老臣跟随你多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唉,无他。只是老父想到这计策一旦施行,只有你最苦楚。战事糜烂,你无丝毫过错,最后却要为战败出头与敌周旋,这实在是难为你。况且将来你三弟发难,恐怕那四渎第一个便是要害你……”
真以为大家都是三岁小儿?这话骗鬼!左右不过一个婢女,不死是福,死是本分,值得他这么悲痛欲绝?
听孟章说话,半天无语的老龙王转过身来,看向自己这位宠爱有加的第三子。轻轻说了这句话,却又复半晌无言。这位南海中最德高望重的老龙君,目光正是复杂难明。
就这样凄凄惨惨许多时,倒是那位侍立在旁的老臣龙灵第一个打破沉默。明显强忍了悲声,忠心耿耿的老臣子故意欢快着语调,高声说道:“老主,少君,且莫悲伤,听老臣一言。臣尝闻,欲建非常之功,必行非常之事,今日此番深宫定计,未必不是他日我南海一族兴复的起始。此盛时!老臣以为,既然定计,就该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去镇海殿中宣布此事吧!”
“坏了!”
本来伯玉挺身而出,愿意牺牲自己解救困局,孟章不愿再疾言厉色。只是此刻见长兄仍是一副懒散拖延模样,他便忍不住提高声音,谏言道:“大哥!正所谓事不宜迟,既然大计已定,就当雷厉风行!那四渎我比你更了解,甭说到天明,恐怕今晚就要打来。我现在必然就走,早去神之田中一天,便能早一天将神主请出!”
“迟则生变!”
“你疯了?!”
“如伯玉所言,为保存我族实力,此危急存亡之时不可力敌。现在汐影又失踪,怎么找也找不到,那神怒天险已然不济,四渎妖军攻入宫内只是时间问题。”
这决定一从老龙君口中宣布,便如同扔下一道惊雷,原本死气沉沉的镇海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不过,这样看似匪夷所思、就在几月前绝无可能之事,到了这时候也差不多顺理成章,并无疑义。济济一殿的文臣武将,除了开始惊讶几声之后,最后并无一人反对。事实上,所有人如释重负,连假装伤感的过场都不走,便纷纷称赞起老龙君明晰时事、小主公高风亮节。
且不提这许多纷纷嚷嚷,再说蚩刚几人。等宣布完伯玉继任事宜,蚩刚便遣散群臣,唤这三人重回后殿浮翠房中议事。又在密室中说得一阵,那老龙王毕竟年事已高,说起伤感之事很快困顿,便先回去休憩。一时浮翠房中,只剩下孟章、伯玉、龙灵三人。
只是,不知是否上天妒嫉,当经营百年,自己这年轻有为的三儿水侯刚刚发动吞并四渎的大计,却遭当头一棒。连自己也没想到,那个风格只和自己长子相类的糟老头儿,竟然奸诈如斯。表面他游戏江湖,买醉人间,谁知暗地却将南海的底细侦得一清二楚。当发难之时,往日辉煌强大的南海不仅寸功未立,反而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