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电光刺破她眼底的阴鸷。
她胸前的翡翠扳指不知何时换成了青铜带钩,正是我工作室里摔落的那枚。
你早就知道我母亲参与过修复
喉间泛起铁锈味,记忆中母亲临终前抓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幽蓝发丝。
所以你们接近我,是为了完成当年未竟的祭祀
苏晚轻笑,指尖抚过旗袍开衩处的槐树皮纹路:二十年前你母亲偷走铜镜夹层的婚书,导致阵法失衡。
现在晚晴的出现,不过是宿命轮回——她就是民国新娘的转世灵媒,而你,她逼近半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垂。
是开启槐镜的钥匙。
地下室突然剧烈震动,壁画上的铜钉逐一崩落。
吴海龙踉跄着撞向穿衣镜,镜中林小姐的倒影突然伸手穿过镜面,冰凉的手指扣住吴海龙的手腕。
她掌心的铜镜碎片割破皮肤,鲜血滴在镜面上的瞬间,所有铜镜同时发出蜂鸣——修复台上的并蒂莲铜镜、苏晚带来的唐代海兽葡萄镜、叶绾初的十二面八卦镜,乃至沈清越游艇上的宋代瓷镜,此刻都在镜中映出同一幅画面:百年前的槐树下,吴海龙的母亲正将婚书塞进铜镜夹层,而林老板和老陈的先祖正举着镇魂钉步步逼近。
当年他们钉死新娘,却不知双生镜灵早已寄生在修复师血脉里。
苏晚的声音混着昆曲唱腔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旗袍渐渐腐坏,露出底下布满槐树皮纹路的躯体。
你母亲以为毁掉婚书就能阻止轮回,可镜灵早已在你接触檀木梳时苏醒——那些幽蓝发丝,本就是镜中怨气凝结的活物。
古井方向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穿堂风裹挟着槐花卷入地下室,在地面拼出解铃还须系铃人的血字。
吴海龙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自己的犀角印章,此刻正滚烫地贴在胸口。
当苏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眉心,吴海龙猛地掏出印章按在穿衣镜上,青铜镜面应声而碎,却在碎片中看见更骇人的场景:
叶绾初的半山别墅里,十二面古镜同时炸裂,她心口的并蒂莲纹身化作藤蔓钻进墙壁,而墙上挂着的老照片里,她的外婆正戴着与林晚晴相同的珍珠耳坠;沈清越的游艇已沉入海底,她后背的锁魂阵纹正在吸收槐树根须,而海水中漂浮着与我工作室相同的青铜带钩,每只带钩上都刻着不同年份的生辰八字——正是近百年来失踪的修复师们。
吴师傅!林晚晴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带着井水的刺骨寒意。
吴海龙跌撞着冲上月台,看见她正跪在槐树下,檀木梳的二十八根梳齿深深扎进掌心,幽蓝发丝如活物般顺着树干攀爬,在树皮上勾勒出自己母亲的脸。
老陈不知何时站在井沿,枪口对准林晚晴的太阳穴,铜戒在月光下泛着血光:当年你母亲坏了规矩,现在轮到你还债——镜灵需要新的宿主。
话音未落,苏晚的旗袍碎片突然缠住老陈的手腕,她的躯体已化作槐树皮的纹路,根系从地下室蔓延至此:你以为守护二十年就能逃脱
当年你父亲钉下最后一根镇魂钉时,你们陈家的血脉就已与槐树共生。
她转向吴海龙,树皮纹路中渗出暗红汁液。
现在唯有让双生镜合璧,才能解开百年诅咒。
吴海龙望着修复台上的两面铜镜,镜中分别映着林晚晴和民国新娘的身影。
当槐树叶落在镜面上,吴海龙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笔记:镜分阴阳,阴镜藏魂,阳镜锁魄,唯有修复师的血能让双生镜认主。
咬破舌尖,将血滴在并蒂莲的花心,青铜镜突然发出龙吟,镜中两个时空的画面终于重叠——
民国新娘在槐树下被钉入镇魂钉的瞬间,吴海龙母亲的先祖正将另半面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