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镜沉入古井,镜中倒映的正是自己此刻的面容。
而林晚晴掌心的碎片,正是当年断裂的阳镜残片,此刻正与阴镜发出共振,槐树剧烈摇晃,树洞中的骸骨缓缓抬起手臂,指向古井深处。
吴海龙!叶绾初的声音从围墙外传来,她的貂皮大衣沾满泥泞,心口的纹身还在渗血,沈清越的游艇沉了,但她死前说……井底有面‘双鲤戏荷镜’,是开启槐树根脉的钥匙!
老陈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的皮肤开始裂开,露出底下缠绕的槐树根须,观音玉佩当啷落地。
苏晚的根系趁机缠住他的躯体,化作无数细针扎进他的瞳孔,竟从中逼出一枚与铜镜相同的并蒂莲铜戒——原来当年的镇魂钉,正是用双生镜的碎片打造。
吴海龙抓起两面铜镜冲向古井,林晚晴的发丝已缠上我的脚踝,带着井水的阴寒。
当铜镜浸入井水的瞬间,水面突然浮现出母亲的倒影,她的嘴角动了动,无声地说着对不起。
下一刻,井底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一块刻着双鲤戏荷的青铜镜破水而出,镜中清晰映出三个富婆的身影:苏晚的旗袍化作槐树,叶绾初的别墅正在崩塌,沈清越的游艇残骸上缠绕着新生的槐枝。
现在,该做个了断了。
吴海龙将两面铜镜按在井壁的凹槽,槐树根须突然疯狂生长,在井口拼出莫负良辰的隐字绣。
林晚晴的发丝终于松开,她昏倒前的最后一眼,让吴海龙想起母亲临终时的眼神——同样的解脱,同样的愧疚。
三个月后的秋分,吴海龙站在已被拆除的老宅遗址前。
那棵百年古槐不知何时枯死,树干上的人脸纹路全部指向古井。
手机震动,叶绾初发来消息:半山别墅的十二面镜都碎了,镜中映出的最后画面……是你在修复室捡起青铜带钩的场景。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背包里的铜镜突然发烫。
打开拉链,发现镜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四个名字:苏晚、叶绾初、沈清越、林晚晴——每个名字下都刻着活祭品的篆文。
而在镜面深处,隐约可见四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并肩站在槐树下,她们转头望向吴海龙,嘴角勾起与监控画面相同的阴森笑容。
晚风拂过废墟,带来若有若无的昆曲唱腔。
吴海龙摸出母亲遗留的犀角印章,发现底部不知何时多了行刻字:每六十年,修复师血脉必出一人,为镜灵续命。
指纹触碰到凹凸的笔画,掌心突然刺痛,竟浮现出与老陈相同的锁链纹身——原来从捡起第一根幽蓝发丝开始,我就已成为这场百年轮回的祭品。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新闻播报着某私人博物馆突发大火,馆藏古镜全部熔毁。我知道,那是苏晚的葬身之处。
而叶绾初的半山别墅昨夜被暴雨冲毁,沈清越的游艇残骸刚刚在近海被发现,唯有林晚晴还在医院昏迷,颈间的锁链纹身正在慢慢淡去。
蹲下身,指尖划过满地槐花,忽然想起拍卖会上那个把玩檀木梳的女孩。
她手腕的翡翠镯子内侧,莫负良辰的刻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是下一个六十年的开始,而吴海龙,即将成为下一段恐怖传说的开端。
槐树的断枝在脚边发出脆响,惊飞了栖息的乌鸦。
余晖中,吴海龙看见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正缓缓凝结成镜不照冤的篆文,与三个月前在铜镜上看见的如出一辙。
原来有些诅咒,从来不曾被打破,只是在时光中静静等待下一个触碰禁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