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02基挺·米恩与袁哨.4
夜壶。这时他的商人嘴脸就暴露出来了。但因为他在前边对世界上有大的贡献,后边这点对世界的调侃和对我们回报的要求也不算过份。我们觉得他的这种吆喝,就和一般的买卖人不一样了,就好象一个事情加上革命的口号和前提我们自己也觉得它变得格外的崇高和伟大一样,谁不参加就是跟不上时代潮流或者是开历史倒车必然要被历史拋弃一样。谁愿意被历史拋弃呢?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一个人群或群体给拋下,还是带着我玩吧。现在我们买不买半扁不圆的夜壶,也一下成了是不是跟得上历史潮流或者是不是要被历史拋下的试金石了。甚至也成了你是不是同性关系者的一个标志了。俺爹的打碎夜壶和集市现在看就是要破坏同性关系运动逆历史潮流而动的阴谋,已经彻底地破产了。俺爹成了人人唾弃的被历史拋弃的狗屎堆。「你家有半扁不圆的夜壶吗?」一人巨型的宣传画,已经悬挂在天上飞舞的气球上。我们要欢庆我们的节日了。哨这时兴奋地对「她」丈夫基挺说:
「我做事就是这样,要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好,领它一个历史潮流和弄它一个历史潮头;昨天转播是这样,今天买夜壶也是这样。」
基挺也兴奋地说:「就是,老刘儿还想破坏我们的计划哩,现在看,他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蚍蜉撼树罢了。」
这时,俺爹果然变成了没魂的蚍蜉在那里爬。大家一边骂着俺爹,一边开始蜂拥着抢购半扁不圆的夜壶。最后倒是弄得小蛤蟆的夜壶供不应求,觉悟早和下手快的抢到了,觉悟迟和下手慢的没有抢到;抢到的在那里庆幸,没抢到的就埋怨愤怒。接着就开始抢别人手中的夜壶。谁抢不到夜壶,谁就成了历史小丑和俺爹,这日子今后还怎么过?同性关系运动的周期还长着呢,谁知道小刘儿这个王八蛋要写到哪里算一站呢?我们可不能因为手中没有夜壶被历史拋弃。大家在那里蜂拥着,叫喊着,夺着,抢着,如果不是牛蝇·随人手疾眼快,及时调来一个警察支队和一个高炮团,这里肯定要起另一场骚乱了。这时的夜壶摊,倒从另一个方面要变成一片瓦砾了。白石头在那里噘着嘴说:「看这帮人多么粗野!」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倒是惹得许多乡亲不高兴。白石头,你还是年轻啊,你还是不知道我们行动的意义和你这话的份量和轻重啊。将来故乡解放之后,你是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物是人非了,牛蝇·随人也狗屁不值了,你如何在世界上吊日绑好你的上吊绳呢?但在当时,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大家的精力,还不是集中到一句评价上──后来革命形势发生了转变,才使我们秋后算账地思量起以前的这一点;现在大家的精力,还集中到半扁不圆的夜壶上。倒弄得小蛤蟆有些措手不及。夜壶处在低潮时无人问津,夜壶到了众人争购的潮头上,一下也控制不住呢。现时打造都来不及。连俺孬舅和小麻子都出手了,俺舅边抢边喊:「不行挖个坑埋了你们!」
连过去的口号都逼出来了。可见当时形势之紧张。六指连自己的剃头挑子都不要了。他满头大汗地对闻讯赶来的成群结队的记者们说:
「我抢半扁不圆的夜壶,主要不是为了夜里用,而是为了从今往后挂在我的剃头挑子上。如果今后我的剃头挑子上连一个半扁不圆的夜壶都没有,不就缺乏时代感了吗?谁还来我这里剃头呢?」
只是苦了那些也扁也圆的夜壶,这时就成了一堆垃圾,成了一堆瓦砾──瓦砾总归是要出现的,关键是谁成了瓦砾。半扁不圆的夜壶领了历史风骚,规规矩矩也扁也圆的夜壶就被历史拋弃成了一堆瓦砾。这是夜壶们也没有想到的,就好象俺爹和白蚂蚁来赶集时没有想到夜壶和夜壶的命运会是这样一样。人群终于散了,太阳已经落山了,暮色已经起来了,俺爹和白蚂蚁,这时坐在一片瓦砾上。同样是夜壶的瓦砾,但这不是他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