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投笔按剑,谁意别开生面
羊毛搓的绳子,还抽在羊身上!
这一下变生肘腋,所有的一切如兔起鹘落,孟章直到这时才醒悟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喝道:“龙灵!你给我酒中下了什么毒药?!”
“呃……”
到了嵌玉镶碧的浮翠房中,一进门,孟章就看见幽幽的绿玉光影里,自己老父蚩刚一身深黝的黑袍,站在白玉书案前,对着那扇光线只能单向穿透的水晶窗户出神。看起来,他正在专心看窗外那些碧色珊瑚林中五彩斑斓的游鱼。在他高大的身影旁,自己的长兄伯玉和心腹龙灵也在,两人正毕恭毕敬地侍立一旁。可能因为现在二公主失踪,生死不明,他们两个俱穿白袍,上面只绘着浅灰淡墨的竹叶藻纹,以示悲悼。只一进门,孟章便觉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而当小吏退下,房门无声阖上,此时房中便只剩他们四人。
这样好一阵喧嚷之后,所有人便都跟着众臣之首龙灵子,一齐跪伏在地,向那位新任的水侯公子跪拜道贺。
“父王,儿不孝!”
蚩刚叹了口气,道:
到得此时,任这位龙神水侯往日再是狂傲,此刻也不得不低头。到得房中,他便双手低垂,低着头跟自己老父告罪。
“哦,你来了。”
——看来,这南海龙神也是个怪人;刚刚还恨得牙根直痒痒的,转眼间就恨不得将他招为女婿!
对于龙灵提议,蚩刚深以为然。当即忍住悲伤,率先走出浮翠房,领着孟章几人一同往镇海殿中行去。
到了此时此刻,见着此情此景,蚩刚是百感交集。许许多多甚至从未想起的往事,一时都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因此,在种种或明或暗的理由下,现在这合殿上下竟前所未有地团结一致,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无比真诚地恭贺新主登基。
唉,想起这四渎,还有这四渎的首领云中老儿阳父,他蚩刚这气儿就更不打一处来!他阳父何德何能?不过是仗着东海龙族的嫡传关系,年纪不比他大,辈分却比自己高一截,便处处挤压自己。三千年前,他占着那样丰饶的大地河溪,还借着和魔族开战的由头,来到自己南海领地耀武扬威,正是十分可气!
因了这许多气人的往事,他蚩刚便无时无刻不在和那四渎相比。只是,长子任事,寄予厚望,谁知不过数年光景,便政务荒弛;不但不能开疆辟土,还叫南海君臣上下养成懒散恶习,全都变得不思进取。这样情况,怎不叫他失望伤心!于是几年下来,伯玉烦了,自己也烦了,便将他废黜,接上骁勇善战的三太子。
果不其然,这三儿没叫自己再次失望。自孟章接手南海大小事务以来,真可谓威加宇内,海内廓清。不仅龙族之中众士归心,连那些几千年来都不曾降服的南海蛮横岛族遗民,也先后归顺。此后声势大涨,南海龙族竟能在四海水族中隐隐直逼那地位超卓的东海龙宫!
“大哥,长离在即。我不想老父伤心,方才便没告诉他。只是分别之时,我却愿亲族相陪,只望大哥能够送我去离亭之中,我兄弟二人好饮这别前最后一杯。”
老龙君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而这所有一切中,最让自己不能忍受的,便是那个叫“张醒言”的少年!这低贱之人,竟领了一帮更加低贱的妖民趁火打劫!要知道六界之中,最数那草木荒山中的妖怪卑微下贱。且不提他们现在竟跟自己精锐的龙军打得半斤八两,只说它们能有机会跟自己开战,本身就是对龙族的高贵血脉最大的侮蔑!
前些时,那三儿孟章也曾抓到一个所谓“玄灵妖族”的首领妖怪,献来让自己亲审。他本来也以为能羞辱这些贱民一番,谁知刚问了一句:“既然凶猛,因何被擒?”那狼头妖怪竟往地上啐了一口,说它也是在奇怪;本来当初他受族中长老召唤,追随妖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