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首长？”</p>

    哨兵的呼吸都停了半拍，视线牢牢粘在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p>

    照片上那个年轻军官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肩膀搭在另一个战友身上。那眉眼，那神态，与如今威震京城军区的“活阎王”顾彦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

    他刚想开口问个究竟，身后的大铁门“哐当”一声开了条缝，一群半大的孩子吵吵嚷嚷地挤了出来。</p>

    这群孩子穿得可真好，清一色的军绿色棉大衣，脚踩翻毛皮靴，头戴雷锋帽，一个个养得面色红润。而林小芽瘦得皮包骨头，两相对比，是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隔开了两个世界。</p>

    领头的是个十来岁的胖墩，手里攥着个雪球，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站着的林小芽。</p>

    她这一身打扮，在门口格外扎眼。</p>

    披着散发恶臭的狗皮褥子，脚上一只大人的破棉鞋，另一只脚裹着破布，露出的脚趾头冻得通红。</p>

    “呦！哪来的小叫花子？”</p>

    胖墩嘴角一撇，露出个坏笑，手里的雪球“嗖”地一下就飞了过来。</p>

    “啪！”</p>

    雪球砸在林小芽的肩膀上，碎成一团白雾。冰冷的雪水顺着脖领子钻进去，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p>

    “哈哈哈！打中了！”那群孩子哄笑起来，找到了比玩雪更有趣的新乐子。</p>

    哨兵脸色一变，刚想喝止，那胖墩却是个不怕事的，他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p>

    他几步窜上前，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真臭！喂，要饭去别处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脏东西能站的吗？”</p>

    林小芽没理会肩膀上的雪水，她只是把那张照片往怀里又揣紧了些，那是她唯一的指望。</p>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讨好，只有一股子要把人看穿的倔强。</p>

    “我不是要饭的。”</p>

    林小芽的声音因为嗓子哑了，听着有些沙哑粗糙，但吐出的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我找人。我找顾彦舟。”</p>

    这一声出来，周围的吵闹停了两秒。</p>

    紧接着，更大的哄笑声淹没了整个门口。</p>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这小叫花子说她找谁？”胖墩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指着林小芽的手指都在发抖，“她找顾阎王！她找顾叔叔！”</p>

    旁边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也捂着嘴笑：“顾叔叔连我们都不敢随便靠近，这小乞丐怕是疯了吧？”</p>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胖墩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凶狠地瞪着林小芽，“赶紧滚！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的地儿！顾叔叔那是大英雄，也是你能攀扯的？”</p>

    林小芽没动。</p>

    她就那么站在雪地里，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是一棵刚冒头却被石头压住的野草。</p>

    “他是我干爹。”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动摇。</p>

    照片背面写得清清楚楚，爹说过，这就是靠山。既然是靠山，那就没什么不敢认的。</p>

    “干爹？哈哈哈，笑死小爷了！”</p>

    胖墩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手里的石子扬手就砸了过来，“我看你是想瞎了心！还干爹，我看你是想找死！”</p>

    石子呼地一声，直奔林小芽的额头。</p>

    林小芽凭着本能偏头一躲，石子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红砖墙上，蹦出个白印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