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人
,像是无论自己对程锦之多好,在他眼中都是伤害,他还在怕自己。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什么?
是根深蒂固不可逆转的生疏距离,是无法接受的封闭,也是不愿敞开心扉不愿意相信他的扭曲信仰。
好像天理一般一旦违背了,就会死,他在用自己的性命,合乎情理的同自己拉开距离。
谢景予从来没有后悔把人接进皇宫,但是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的悲哀。
平生悲凉,病骨缠身却扛着重担,他表面上是温和的,其实心冷,不是凉薄,只是无所谓,这次好不容易他想怜惜爱护一个人,唯一的一点心愿。
这个人却是不曾对他一次心无芥蒂,好像本就同他命理相斥。
站了许久,看着面前跪着的人,眼睛都干涩了,谢景予才去把人扶起来:“你没必要怕我的,我这样的人……”怎么忍心伤你。
后半句到底没有说出口,已觉不合适,他只淡淡笑了一下:“在这里你不必跪我,我不要你跪,你也不必跪旁人。”
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温暖亲近,只是苍白。
程锦之离开了,谢景予颓然坐在寝殿里。
之前他期盼了这么久,希望那个人来了之后自己就不用再如从前一样难挨这光景,可得生而为人那一点简单的乐趣,如今竟还是跟以前无二。
是他算漏了一点。
他知道程锦之的简单干净,以为把人接到身边好好爱护,那程锦之必然也会亲近依赖自己的,一切都筹谋得很美好。
但是没想到,程锦之会讨厌他,甚至是怕他。
下午谢子钦同皇后一起到了宣阳宫,皇上驾临阵仗自然不小,一众人都到了前殿接驾。
谢子钦每次来也就是问问谢景予的病情,随意关心两句而已,帝王威严下他像是不苟言笑的严父,皇后在一边轻声细语,谢景予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偶尔回神应一两声。
谢景予神思不属,皇后几次看过去示意他同皇上多说说话,但是他都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注意到皇后的眼神。
皇上走了之后,皇后留了下来,对谢景予的病情又是细细一番关怀,生怕他有什么不适,最后得知只是有些累了才让人去戏休息,自己离开。
“母后去了何处?”等到皇后的人全部走了,谢景予才问。
身边的宫女不明所以,轻声回:“娘娘是往南边去的。”
栖梧宫在宣阳宫的东边,方才临走前皇后说的却是要回佛殿祈福,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