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了个响鼻,似乎也放松了些。
客房贴着外墙,从马棚这边的侧门进去,第一个左拐的门就是客房了。整间屋子大概能容纳十来人,铺与铺中间有砖砌的隔挡和草帘以示分割,但一半以上的床铺都是空的。薇恩挑了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用随身带着的旧草席多垫了一层,临睡前再用披风盖住自己。她并不打算在这真正久住,天一亮,她就会悄悄绕路出去,带着星焰监视山脊下那道岗哨。
两天来那岗哨一直没有换人,巡逻节奏固定,一天三趟,最松懈的是午饭之后。只要越过山头最高的位置,硫磺味就像个备好茶点的老朋友一样在那儿静等着她,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偶尔有车队来往,她数过,总共三趟:一趟从岗哨出来,直接下山离开;另两趟在驿站歇脚,但都没有进入她所在的客棚,而是去了隔壁那间屋子。房门外站着两个持剑的守卫,佩剑的顶端咄咄逼人地那两把剑横在门口,像是专门堵住人的路的。每次经过那里,薇恩都得小心地收敛气息,贴着墙侧身通过。
第三天一早,客棚前的守卫在她睡醒前就离开了。夜里冻得厉害,她在梦里仿佛好几次听见铁轮碾压地面的低响,一直没能睡踏实。天刚亮的时分,她揉着太阳穴望向窗外,尽管没有太阳,天光却反射在积雪上,把窗框映得如镜子一般刺眼。她没有急着赶去岗哨,而是顺着来时的山道缓缓下行。昨晚似乎又下过一场冻雨,路面比前两日更加湿滑。星焰的蹄子在结霜的石面上打了个滑,吓得它低头轻嘶一声,她不得不勒紧缰绳,跳下马背,改为牵着它慢慢前行。
星焰小心地探着路,鼻尖低低地嗅着路边的气味,转过一条急弯,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小马的鼻翼轻轻喷气,忽然停住脚步,立起身子望向前方。薇恩也皱起眉,抬手遮住光线,朝山道尽头望去——
那是一支车队,三辆简陋的敞篷拖斗,布幔松垮地罩在车身周围,每辆由两匹马拉着,在斜坡上缓缓爬行。七八个覆面的士兵或骑马、或步行地护在队伍两侧,个个裹着厚衣,冷得缩着脖子,步伐踉跄,只靠手中的长枪勉强维持姿势。
这条山路根本容不下三匹马并行。她扯了扯缰绳,想让星焰原路退回安全的位置,不料它突然停住,双耳直立,微妙地调着耳朵的朝向,蹄下的碎雪嘶嘶作响,像踩进了什么不敢忽视的气味。还没等薇恩反应过来,星焰猛地甩头,鼻腔喷出一股白气,然后一头挣脱了她的牵引,踏着碎雪冲了出去——
“——星焰?!”
缰绳还勾在手里,薇恩差点被带倒,只能撒开步子,连人带马一起冲进了队伍中。
“喂——谁的马?拦住它!”有士兵喊了起来。队伍一阵混乱,有人拔出长剑,但星焰已径直闯入队中,几匹挽马被它的来势惊得四处乱跳,马蹄一阵乱响,车队随即失控。三个拖斗接连翻倒,布幔掀开,里面的“货物”被重重地掀了出来。
……是人。
裹着脏污囚衣的犯人,纷纷从翻倒的斗车中滚落在地。有的衣衫单薄、四肢冻得发青,找回平衡后就只会歪在路边发愣,也有的倒在雪地里,茫然地望向士兵们,仿佛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站起来似的。
但薇恩来不及震惊,只能拼命追上星焰,试图重新抓住缰绳。她的手刚碰到鞍包的边缘,星焰就灵活地往侧边一扭,猛地向了翻倒的车斗跃去,蹄子差点踩上一个摔倒的小个子女囚。那囚犯吃力地支着半个身子,根本没有闪躲,只是呆望着雪白的马身,仿佛意识都被吸走。拖斗的挡板被撞得向她倒下,薇恩赶忙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指尖在碰上那皮肤的瞬间却停住了。
那只手瘦了不少。关节突出,血管发紫。手腕戴着沉重的禁魔石镣铐,在她手背磨出一道道红印。而那印子旁边,手背的正中央落着一道伤疤。是那道明显愈合但严重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