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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母亲突然转头看向窗外,晚霞把她的脸染成粉红色,橱柜最上层,有罐你爱吃的黄桃罐头。

    程逾白扶我起身时,我听见他西装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当年在楼梯间偷吻我时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厨房的灯坏了。

    程逾白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斑驳的瓷砖墙。

    在他抬手找开关的瞬间,我看见他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表划痕,和墙面上模糊的刻痕——程逾白+林穗岁,那是我们十八岁时用钥匙刻的,如今早已被油烟熏得看不清笔画。

    原来你一直没搬。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手电筒的光落在我脸上,映出他眼中晃动的光斑,我找了十八年。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领带夹上的碎钻,突然想起周宜宁在同学会上说的话:程逾白的领带夹,是他母亲从拍卖会买回来的古董。

    而此刻,在这个充满油烟味的小厨房,他的领带夹歪在领口,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忽然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带夹,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他浑身僵硬,手电筒的光晃得天花板上的蟑螂无处可逃:穗岁,你知道吗当年我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直到护士说……

    他的话被病房传来的警报声打断。

    我跑回病房时,母亲已经闭上了眼睛,手心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是程逾白十八岁时的照片,背面写着:穗岁,别低头。

    母亲葬礼那天,程逾白穿了件蓝白相间的衬衫。我望着他手腕的划痕,突然想起她临终前的话:逾白每年都会来扫墓,比我这个亲妈记得还清楚。

    7

    浓烟从程家老宅二楼的窗户冒出来时。

    我正握着林栀的手背唐诗。

    她突然指着窗外尖叫:妈妈,星星!

    那是程逾白教她的,说着火时的火星像星星在跳舞。

    可此刻的火星带着灼热的气息,顺着风势扑向我们藏身的阁楼。

    程逾白撞开门时。

    我正用湿毛巾捂住女儿的口鼻。

    他没穿西装,只穿件白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却沾满了烟灰。

    跟紧我!他抱起林栀,另一只手拽着我往楼梯跑,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楼的防盗门被杂物堵住了。

    程逾白把女儿塞进我怀里,转身去拽生锈的防盗窗,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看见他手腕上的划痕在火光中格外清晰,和女儿绘本里影子爸爸救人时的伤口,一模一样的位置。

    穗岁,接住!他突然把林栀递给我,从墙角抄起生锈的消防斧劈向防盗窗。

    肌肉在白衬衫下绷紧,像座正在融化的雪山。

    我想起高三体育课,他替我挡住迎面而来的篮球,手臂上也浮现过这样的肌肉线条。

    铁条终于断开,他的手掌被飞溅的铁锈划出鲜血,却笑着把我们推出去:快跑!

    消防车的声音在巷口响起时。

    老宅的屋顶开始坍塌。

    程逾白跪在地上喘气,白衬衫被血水和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漂亮的脊背曲线。

    林栀哭着扑进他怀里,小手指着他流血的手掌:爸爸疼疼。

    他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当年哄我午睡时的节奏。

    我蹲下来替他包扎伤口,发现他手表不知何时丢了,手腕内侧的划痕上沾着烟灰,却依然清晰。

    为什么要回来我声音发颤,想起程母曾说过,老宅里藏着程逾白小时候的照片。

    他抬头看我,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因为这里有你十八岁时落下的发卡。

    他的手指掠过我耳垂,像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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