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突然变得滚烫。
周宜宁的笑声从身后飘来:林穗岁,你该不会以为,当年程伯母烧掉的录取通知书,真的是你自己撕的吧
我冲进医院时,程逾白正坐在抢救室门口,西装皱巴巴的,手腕上的烫伤在廊灯下泛着红。他抬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可怕:穗岁,当年你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对吗
3
消毒水气味混着雨水腥气涌进鼻腔时。
我才发现程逾白正在用剪刀剪开衬衫袖口。
幼儿园突然断电,林栀的哮喘药只剩半支,急救箱里的无菌绷带不够固定雾化器导管。
他蹲在急救箱前,指尖在金属搭扣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和高三晚自习给我讲立体几何时一模一样。
穗岁,接住。他撕下整片纯棉袖口,打成利落的结固定导管,真丝领带早已塞进急救箱底层。
暴雨在玻璃窗上砸出密集的鼓点。
我跪在地上抱住不停咳嗽的女儿。
余光看见他西装裤膝盖处洇开的水痕,和当年在校医务室为我擦药时的褶皱位置相似,记忆中蓝白校服的轮廓与眼前的西装渐渐重叠。
妈妈不哭。林栀突然伸手摸我脸颊,雾化的白气里,程逾白的指尖悬在半空,离我的眼角只差两厘米——他的领口松了松,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他的手表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表盘边缘的划痕像道浅疤。
我想起毕业典礼那天,他在操场角落把表摘下来塞给我:帮我保管,别让我妈发现。
表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如今却隔着十八年光阴,在潮湿的空气里静静发烫。
穗岁。他突然低唤我的名字。
喉结在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处滚动。
我慌忙别开眼,发现他正低头调整导管,指节泛白,西装下的肩线在闪电划过时绷紧又放松,像极了女儿绘本里那个永远不会倒下的影子爸爸。
雨幕中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程逾白抱起已经退烧的林栀,撕下的衬衫袖口还缠在雾化器上,像根扯不断的线。
当年你总说我穿蓝白校服好看。他忽然开口,侧脸在闪电划过时映出清晰的下颌线,现在呢
我没来得及回答,护士已经推着担架车冲进走廊。
程逾白转身时,破碎的袖口扫过我手背,带着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
那是我写进《影子爸爸》里的味道,也是十八岁那年,他校服上残留的、让我整夜失眠的柔顺剂香。
救护车呼啸而过,程逾白的袖口碎片还落在我掌心。我低头看见布料边缘的针脚,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他冒雨给我送伞,校服袖口被雨水浸透,也是这样的纯棉质地——那时的他,校服裤脚沾满泥点,却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4
同学会现场的水晶灯刺得我太阳穴发疼。
周宜宁的笑声混着香槟杯碰撞声传来:林穗岁,你该不会真以为程逾白会娶个清洁工的女儿吧
她涂着碎钻美甲的手举着张照片,屏幕上是我2007年的B超单,拍摄角度精准地露出林穗岁的姓名栏。
宴会厅突然安静。
程逾白的秘书陈墨抱着文件夹闯进来时,我正盯着周宜宁手机里的日期——2007年8月15日,正是我收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
程总让我带来点东西。陈墨推了推眼镜,把一沓文件拍在铺着天鹅绒桌布的圆桌上。
最上面是张医院流产记录。
患者签名栏里林穗岁三个字歪扭得像被水洇过。
我指尖发颤,忽然想起那天程母带着伪造的监护人证明闯进病房:我是她妈妈,这手术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