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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算,我们倒是沾点亲哩!”
“希望你以后多多关照,有啥吩咐,我愿意效劳。”
“好哇。”
夏亚宾听了这两个字,以为徐守仁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不禁心花怒放,兴高采烈地说:
“我虽然是学X光的,其实,我的兴趣很广,在纺织方面我也有兴趣,机械原理是一样的。沪江纱厂是上海有名的大厂,要用的人一定很多。如果你要我到贵厂去工作,我一定把我学到的一点本事,全部献给沪江和你。”
马丽琳在一旁听得心都要呕出来,冷眼看他还有啥花招使出来。徐守仁慢慢弄懂了他的意思,觉得使他的处境很为难:答应不好,妈妈不一定同意;不答应也有失小开的面子。
他含含糊糊地说:
“这个……”
夏亚宾生怕他回绝,一见形势不妙,连忙打断他的话,暗暗改了口,退后一步说:
“你是年青有为的小开,前途远大,手下一定需要一帮人协助你创立伟大事业。要是沪江纱厂暂时不需要人,也没有关系,将来需要我,我听你的使唤。”
这一番话把徐守仁说得浑身痒酥酥的,他正要开口,朱瑞芳插上来说:
“你是X光器械部主任,我们高攀不上,——你少找马丽琳一点麻烦好了。”
夏亚宾撇下朱瑞芳,对徐守仁说:
“等你有空,找个地方聚聚,小弟做个东道。”他的眼光从徐守仁身上转到朱筱堂的脸上。他不知道朱筱堂是谁,但估计到一定是徐守仁的朋友,也要拉一把,说,
“请你一道来。”
朱筱堂讨厌夏亚宾闯进来,打断了他和马丽琳交涉五十两金子的事。他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生气,没有说一句话,恨不能一脚把这个家伙踢出去。他冷冷地说:
“我没有空!”
夏亚宾冷不防碰了个钉子。因为徐守仁的关系,不能得罪这位青年。他知趣地给自己圆场:
“我还有点事体,你们谈吧,我先走一步。”
朱筱堂霍地站了起来,对马丽琳说:
“我们的事,怎么样?”
“等你叔叔出来再说。”
“那要等到啥辰光!”
她忍受着他的威逼,耐心地说:
“他总要出来的,一笔写不下两个朱字。你也看到了,我的日子不好过,外人不去说他了,你是我们朱家的人,这个忙总得帮一下呀!”
“我也有困难,做婶婶的,总不好意思看我们在乡下受罪。你的日子,要比我们好的多了。”他又羡慕地巡视了一下客堂间的陈设,那个瓷观音菩萨在电灯光下闪闪发亮。他逼紧一步,说:“没多的,有少的。”
“我连一钱金子也没有,做婶婶的不会给你瞎说。”
朱瑞芳看情势不妙,争吵下去不好。两边都是至亲,谁也不能得罪。她拉着朱筱堂说:“延年关在牢里,你婶婶焦急的不行。她手头困难也是实情。”
“我们比她还困难啊,姑妈。”
“我了解。”朱瑞芳点点头,说,“你和守仁先走一步。有话以后再谈。——我在这里再坐一会。”
马丽琳希望朱筱堂越快走越好,但又要避免伤害徐守仁的感情,连忙接上去说:
“不吃点饭就走吗?”
“不。我们还有事哩。”徐守仁暗示地碰碰朱筱堂的胳臂,说,“改天再谈吧。”
“守仁,你找个好饭馆,请他吃饭。”
徐守仁点点头,把朱筱堂拉走了。朱筱堂连招呼也没打,绷着面孔,气呼呼地跨出客堂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