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救过他，你们又在一起生活过几个月，他对你有感情也很正常。”

    千翎一怔，呆呆看着他，喃喃重复了一遍：“……感情？”

    自然有感情。

    曾经……他是她唯一的家人啊。

    “对啊，”黎菁今一反常态地非常赞同黎夕的观点，使劲点头，“当初你不是救过他、照顾过他么？澜月大人现在做的这一切肯定是在报答呀。”

    千翎瞅了瞅她，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早已经搞不懂那个人了。

    倘若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一丝一毫的报答之心……

    当初他在爱伦伊斯制造那些屠杀案的时候，他滴水不漏隐瞒身份的时候，无声无息不告而别的时候……

    可有将她当做家人？可曾想过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都是她的血脉同胞？可曾想过他突如其来失踪她有多着急多伤心？……抑或知晓也无所谓，反正不过一枚用完便可丢弃的棋子？

    可倘若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真的全无半分感情……

    处刑台上为什么要救她？

    森林里为什么宁可跟那名恶魔族长老撕破脸也要护着她？

    今又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下若“父亲”的身份？

    千翎咬着嘴唇，一双眉毛渐渐拧成一团。

    可不管怎样，有一点却清晰摆在眼前……

    加上今这次，她又欠他了，越欠越多……什么时候还得完？

    千翎揪着头唉声叹息。

    “起来……翎啊，上次啾逃出驯兽场的时候，在峡谷上空不也是澜月大人出手救了你么？”黎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忽然放出光来，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黎夕眨了眨眼，眼里也放出光来：“没错，本来以为是巧合的，原来……”

    “没错没错，翎啊，他几次三番对你这么好，肯定是看上你了！”黎菁眨巴着一双星星眼凑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千翎安静看着她，任由她拉着她的手，眨了眨眼。

    黎菁盯着她，1秒，秒……

    垮下脸，讪讪地松开手坐回椅子上：

    “好像也不太可能喔……”

    千翎瞅着她，吐了吐舌头。

    “呃，翎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喔……”想了想刚才那句话似乎不太好，黎菁赶紧摆摆手，皱着眉很为难的样子，“主要是……”

    “那毕竟是澜月大人，恶魔族的最高领袖，三百年前传中的大人物……站在他那样的人身边的，一定也不会是人物吧……而且你是圣城的人，你们不是敌么……”

    感受到一道心翼翼的视线，千翎没好气瞟了她一眼：

    “我知道，不用解释了。”

    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人是明月，而她是墙角里一株不显眼的杂草。

    经历过风吹，雨打，日晒，雷劈……

    能够卑微地继续活下去，已属侥幸。

    当初能够遇见那样的大人物，能够照顾他一段日子……对任何人来，都是幸运的吧。

    只是这幸运的代价，也太大了点……是她那卑微渺的世界所承受不起的。

    千翎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一片空空如也，缓缓垂下睫毛，嘴唇轻抿。

    见她忽然陷入沉默，黎菁有些慌张地跟旁边的黎夕对视了一眼，连忙跑过来抓住她的手：

    “翎，我又胡了，你知道我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对不起……其、其实，没有关系的呀！敌又怎么了，澜月大人既然公开承认了若父亲的身份，也就是，他承认他跟你……”

    千翎抬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捏捏她的脸，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