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手买那房子,不过一旦签约,我会马上告诉你。”
妻子和我坐在游泳池边,纳闷我们怎么总躲不开厚颜无礼之人的纠缠。到夏天,这种人来得还会更多,他们要吃要喝要住,游了几天泳之后,还会要我们送他们上机场。我们自认并非孤僻遁世,但与托尼短暂接触的经验足以提醒我们:往后的几个月内,我们需要坚定的立场,灵敏的反应,以及一部电话答录机。
私人领地,内有蝮蛇
马索一定也意识到了夏季的来临。因为几天后我在林中看到他时,他正忙着加固防止露营者入侵的围篱。在写着“私人领地!”的几块牌子下方,他又钉上了一连串简短但凶险的警告语,“当心!内有蝮蛇!” 这是一个绝妙的警告方式。充满了威胁恐吓的成份,却又不像“内有恶犬”、“当心触电”或“武装人员巡视”之类的说法需要眼见为证。再不怕死的露营者,在夜晚钻进睡袋以前,恐怕也得考虑考虑,睡榻之下是否还躺着一位当地最原始的原住民。我问马索,卢贝隆山区真的有蝮蛇吗?他摇着头,对于外国人的无知再度表示惋惜 。
“是啊,”他说:“不算大啦,”他用手比了比,30公分长的样子:“可是你如果被咬,45分钟以内就得赶到医生那儿,否则……”他做了个鬼脸,头歪向一边,舌头伸出来吊在嘴边。看到我惊惧的表情,马索说得更加起劲了。“人家说,男人要是被蝮蛇咬了,必死无疑。可是女人要是被蝮蛇咬了——” 他倾身向前,挑动着眉毛说道:“死的是蝮蛇。”看到他的话产生了效果,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兴之所至,还递给我一根粗大的黄色香烟。“以后可要注意了,没穿上结实的靴子,可千万别上山散步。”
据大学者马索说,卢贝隆蝮蛇通常会避开人类,只有在受到骚扰时才会发动攻击。一旦被蛇追赶,马索的建议是作之字形跑动,而且最好往上跑,因为蝮蛇发怒时,在平地上短距离直线冲刺,速度快得惊人。我下意识地向四下张望了一圈,马索见壮,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啦,你也不妨学学农夫的本事,一把抓住它的七寸要害,捏得它嘴巴大张,往它嘴里猛吐一口唾沫,啪的一声!它就一命呜呼了。” 他示范着吐了一口浓痰,正中他养的一条狗的脑袋。“但最好还是带个女人同行。女人没男人跑得快,蛇会先咬到她的。”说完这些话,他得意洋洋地回家吃早餐去了,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在树丛中摸索前进,一面走一面练习吐痰功夫。
南下的游客部落
复活节假期到了,我们家的30余棵樱花树在同一时间竞相开放。从马路上望过来,房子好像漂浮在一片粉红与白色交织的海面上。许多开车路过的人都特意停车拍照,有些人还探头探脑地沿着车道往上走,直到听见狗吠,才掉头回去。有一伙人特别大胆,竟开着一辆瑞士牌照的车子,直抵我们屋前。我不得不出门去询问他们有何贵干。
“我们要在这里野餐,”开车的那位告诉我。
“对不起,这儿是私人住宅。”
“不,不,”他挥动一张地图说:“这儿是卢贝隆。”
“不,不,”我指着背后的群山:“那儿才是卢贝隆。”
“可是我的车开不上去啊。”
他最终还是悻悻地把车开走了,在我们努力栽培的草皮上留下深深的车辙。旅游季节就这么开始了。
复活节那个周日,山上村子里的小停车场挤得满满的,没有一辆车挂的是本地牌照。观光客在窄街小巷里猎奇寻趣,往人家家里好奇地张望,在教堂前面摆姿势拍照。成天闲坐在杂货店隔壁门坎儿上的小伙子,伸手向每个过路人要10法郎,说是没钱打电话,然后用收到的钱跑到路边的咖啡馆享乐一番。
“进取咖啡馆”多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维持着其丑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