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夫子学的？”沈霓裳又问。

    “十岁。”穆清老老实实回道。

    “学了七年都学不成，那只能明你不是这块儿料，还执着做什么？”沈霓裳抬起眼，“明明是条走不通的路，为何还要坚持？这不叫坚持，这叫愚蠢。”

    低下头，玉指翻飞，素手如花。

    十二月的，寒意凛凛，他都穿上了貂皮袄子，沈霓裳纤指如玉，十分灵巧，竟然丝毫不为这寒气所影响。

    翻飞间，那白玉般的手指近似透明一般，半点瑕疵不见，好看得紧。

    穆清看呆了一瞬，醒神过来，面上光彩黯淡下去，他低声道：“我练不得武，若再不能习文，就更没用了。”

    “为何练不得？”沈霓裳没有看他，只淡淡问道。

    穆清看她一眼，见沈霓裳并未注意他神情，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

    院中刹那间沉静下来。

    “姐姐，”玉春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快出来看——”

    “看什么？”手中的物件被玉春放到一边，她被玉春拉了起来。

    “看罗刹鬼啊，”玉春不由分拽着她激动极了，“姐快去，好多人在看呢。那罗刹鬼长得好吓人……”

    罗刹鬼？

    应该的是鬼人吧！

    据鬼人长相半黑半白十分奇异，她也有些好奇。

    到了外面，沈霓裳一眼望去不禁也呆了呆，这条街几时有这样多人了，该不是云州的人都跑来吧。

    根本看不到什么罗刹鬼，整条街都被人给塞满了。

    “姐别急，罗刹鬼在游街，马上就到咱们这儿了，要从咱们铺子前过，姐等等就看见了。”玉春是个爱看热闹的，听见消息就赶去先看了一场，如今把消息打探清楚才回来的，“听这卖家先去了王都，原本除了这罗刹鬼手里还有许多边民，不过其他的都在王都被贵人买去了。就剩下一个罗刹鬼和一个嬉人，才到咱们云州来的。今个儿要连着游街一整日，明日才拿出来卖。也不知会卖多少银子？”

    玉春絮絮叨叨着。

    看来着卖家也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先到王都，因为王都有钱人多，更出得起价，剩下的才到云州，游街一日，也相当于打广告，最后多半是价高者得。

    沈霓裳正思量着，那卖家已经赶着一辆车慢慢到了脉然斋这段街上。

    那是一辆类似的囚车的骡车，宽大的木头栅栏里蜷缩着一个肤色奇特的男子，靠近他怀中的位置，还缩着一个同正常男童看起来毫无分别的嬉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鬼人男子身上，两人身上都几乎不着衣物，只用一截粗麻布包住了腰下。那鬼人男子左边身体是纯黑色，右边是一种接近于白色的浅色，触目之下，相当分明。尤其看到那半黑半白的脸上时，这种对比更加强烈。

    这个鬼人年纪不，看上去也有三旬，黑披散，除开那醒目特异的肤色，五官深邃，其实并不难看。从骨架上看原本身体应该很强壮，但眼下看上去好似有些生病体弱的感觉。离近的时候，沈霓裳仔细观察了下，似乎他的面部还有些浮肿。

    看上去没什么气力，但他一只手还是将那个男童模样的嬉人揽在身前。

    视线被挡住，沈霓裳看不清那嬉人的模样。

    骡车很快就过去了，后面一大群人跟着，还有孩追着拿着石头丢过去，片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鬼人啊，瞧着也没多吓人。”穆清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见她望过来，他好奇问，“霓裳你害怕么？”

    沈霓裳摇，正欲话，余光忽地看见站在店铺一侧的容苏。

    容苏的面色出奇苍白。

    “容大哥？”她心里一慌，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