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忧心的那个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家主请恕罪，其实我们这里的人，虽然起来是各家的族长，但我们都很清楚，各家的家业，全是靠着颜家，靠着当年家主和夫人的扶持才做起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受过颜家的恩惠才有了今。”

    大家都纷纷点头。

    轻尘紧皱着眉头，没有话。

    唐渊道：“老朽也可以把话开，西川几十年来没有朝廷，没有皇帝，因为西川有颜家，颜家有家主，我们虽然各自行事，可家主有命，颜家发话，我们都不敢不从。在我们的眼中，朝廷就是颜家，家主就如皇帝！”

    这句话，若在中原别的地方，那是足以砍头灭九族的大罪，即使现在他这样出来，大家虽然没有话，也都屏住了呼吸，显然都十分的紧张。

    而轻尘，仍旧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唐渊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道：“家主，这百年的基业，你真的能够拱手相让？”

    我也转过头去，有些紧张的看着轻尘。

    唐渊的这句话，其实也就是这些日子我的心里一直盘桓的疑问，现在看来，应该是整个西川所有人的疑惑，只是，都问不出口。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有人问。

    轻尘一直沉默着，这个时候平静的道：“我从未过，要拱手相让。”

    冯老立刻道：“家主，你从未过，可西川若真的与朝廷和谈，那结果是什么，我们都很明白。”

    “无二日，国无二君，西川若成为了朝廷的属地，颜家，还能是过去的颜家吗？”

    唐渊紧皱眉头，沉重的道：“就算现在，他们迫于形势，也许可以答应我们任何的要求，可裴元灏这个人，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他做的事，我们可都一清二楚，他的为人，我们也略知一二——大姐当然也知道，他这个人，岂能容卧榻之侧有人酣睡？”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

    而这个时候，我也有些惘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点了一下头：“唐老爷子的话，没错，裴元灏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容大量的人。”

    他更不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只是这句话，现在我不敢轻易的出口。

    其实原本，我以为今晚上我和轻尘要很辛苦的来服这些老族长们，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关心颜家和西川的未来更甚于关心他们自己的宗族，这就好像裴元灏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一样，文死谏武死战，文臣武将可以抛却自己的生命为江山社稷，他们也在为颜家而忧心。

    我的思绪完全被打乱，唐渊的疑问，也正是我一直以来难以服自己的。

    和谈成功之后，颜家，会何去何从？

    古语“公而无私谓之圣，因公废私谓之贤”，我颜轻盈不是圣贤，颜轻尘也不可能是，但是眼下他做的事情，的确很让人误会他是这样的打算。

    简单一点，在眼下的西川，他们是臣，颜家是主；如果跟朝廷和谈之后，他们是臣，颜家也只能为臣，他们的利益地位可以不变，但颜家却要由主变臣，对他们而言有利有弊，对颜家而言，有弊无利。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所以，他们才不能释怀。

    想到这里，我也看向了轻尘。

    轻尘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我明白诸位的意思，在这一点上，我也早有考量。”

    唐渊迫切的问道：“家主考量的结果是什么？”

    轻尘看着他们，道：“我仍然，愿意和谈。”

    “……！”

    这一下，大堂上的人都不出话来。

    如果之前大家还冠冕堂皇的一些拐弯抹角的话，也许事情还有可以商榷的余地，但唐渊已经把话开了，甚至得那么明白，而轻尘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