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头棒喝,未期煮鹤焚琴
这样轻蓝粉碧的海域,在南海中居住几千年的雨师公子自然知道是何去处。它的名字叫“放鹤洋”,其中多有海鹤翩飞,相传是上古神树岛中的神灵放养仙鹤之处。
芳洲之草欲暮;
秋水之波不渡;
绝世独立兮,
报君子之一顾。
“落霞惊涛声,天墟琴也。”
雨师神心中一声狂呼,正要抗击,却忽觉一阵剧痛汹涌袭来,也不知什么部位,却痛彻骨髓,让他坚强的心神顷刻涣散。
想起当前的形势,骏台便有些忧心忡忡:
在骏台决定蹑足诱擒琼肜之时,正是天气晴和,海风和煦。碧蓝如洗的天空中,一轮丽日明耀万里,将苍茫的大海照耀得一览无遗。在和风细浪中翛然穿行,偶抬头朝四处望望,便见得湛蓝的穹顶万里无云,只有紧挨着大海风涛的边际,在那天水之间绵延着一圈银色的云翳,在骄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如同毫光四射的玉器。
“唉,这琼肜小妹还是那般贪玩!”
世所罕见的绝代名琴一经认出,耽乐成癖的雨师公子霎时直欲发狂,在心中狂呼:“原来这、就是‘落霞惊涛’!”
话说就在四渎猛攻惊澜、乱流二洲时,为了琼肜安危,醒言只得耐心陪她深居简出,不去参与攻战。只是,没过得几日,他便觉得这样终究不是长远之计。醒言琢磨着,与其任由那强敌在暗处窥伺,时刻准备下手,还不如想个办法主动将这威胁消除。
“前几天听闻,连那樊川樊将军也留下书信,挂冠离去——难道这战局便糜烂到如此地步?”
“这是什么?”
当然,除去其他不言,在音律面前雨师公子是何等人物;一月前在那样千军万马之中,他犹能谈笑自如,施出那招“霓雨天下”脱身之时,还不忘留下东南一角略去变徵之音,不坏那羽调正宫音调。现在只对着这一人一琴,他自然更不可能糊涂。因此,不论那绝美琴师面前如何云飞浪涌,氤氲成雾,神目如电的雨师公子一眼看出,那一把悬浮于水浪之中的蔚然古琴,正是传说中的神琴“落霞惊涛”!
“唉。”
念及此处,他又用神力探寻,却忽然发现,刚才那忽隐忽现的小琼肜现已是消失无踪。这一下骏台着了忙,赶紧潜踪蹑足,开始在附近的涛根浪底仔细搜寻。就在这时,听觉灵敏的雨师公子忽然只听远处一声弦响:“铮~”
在神树岛外翡翠海中团团转了几回,每次都扑空;如此几番之后,便连骏台这样艺高胆大的不世仙客,也禁不住有些额角冒汗起来。几番逡巡,他便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偏僻的海域。这处的海水颜色颇为特异,既不是南海大洋特有的苍蓝,也不似翠树云关中水泊那样翠碧。方圆一二十里的海面呈现一种纯净的鲜蓝,比南边的苍蓝更青,比北面的翠绿更碧,犹如一块澄净透明的碧蓝宝石,嵌在南北两端截然不同的海水中,偶尔随着摇摆的风息向南北滑动,为两端蓝绿的海水调和出一种和谐的中间颜色。
而此时,那有如明花照水正临流抚琴的少女,见有人近前,却浑若不觉,只是依然顺从本心,素指如兰,在雪浪烟涛中将这曲抒发内心的清音雅乐娓娓奏来。
琴声渺然,流水般不作停歇。扪心自问的雨师神将并来不及细细体味,陷入忧伤,便又被清幽的琴声带到种种美妙的幻境中去。清澜微湃,滴沥生响;白波跳沫,汹涌成音。带着海风水气的琴声在骏台的周围布下一个蔚蓝的世界,幽幽的蓝色水光里,他仿佛又成了千年前的自己,在一片涌动的水泡中,附到一只海龟的尾巴上,随它摇头摆尾地朝顶上天光迸漏处悠然游去……
琴音已然妙绝,琴师更是神丽,谁又能想到还能有幸看见这样只存在于传说典籍中的绝世名琴!当即,这雨师公子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