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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拦路人
笑了,笑得弯下了腰,差点背过气去,仿佛这句话比世上任何一个笑话都可笑。

    “那道士想必与你了我渡劫之事。我们不妨打个赌,一年后我会在周都镐京等你,若到时候你杀不了我,我就拿走你一样心爱的东西……”

    罢,飘渺的青衣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这是善财公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心爱的东西?

    事到如今,苏季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心爱的东西,也许一年后会有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苏季清楚地记得,善财公子离开那的夕阳,是记忆中最红的时候,不知这是否正在预示着什么……

    次日明,朝歌百姓再也没有看见过苏大人,乌黑油腻的土地上,只留下刀斧的划痕,还有几缕官袍的碎片。

    有人他被愤怒的百姓们生吞活剥,也有人他去了别的地方,继续做他的官老爷,总之众纷纭,不知哪一个才是真的。

    色微明,四下无人。

    一辆马车自东而来,滚动的车轮碾过官袍的碎片,掀起一片尘埃。

    赶车的车夫顶着一头肮脏油腻的头,乱得像是被炮仗炸开了花儿。他是茶里王家的车夫,姓马,外号“马后炮”。

    车内的茶里王抚摸着一双稚嫩的手,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堆满眼角的皱纹愈加深了。

    手的主人是他的外孙“儒郎”,今刚满九岁。儒郎继承母亲王夫人姣好的容貌,秀气得像个女孩。哪个妇人见了他,都忍不住想放下自己的孩子抱抱他,蹭蹭他可爱的脸。

    儒郎望向茶里王,撅着红润的嘴,不解地问:

    “孙儿还是不懂,为什么狐夫子无论什么都一定是对的?爷爷不是,人都会犯错吗?”

    “狐夫子不是凡人,是仙人。仙人的一定是事实,哪怕他爷爷是个仗势欺人的混蛋,你也要坚信那是对的,万万不可怀疑顶撞。”

    儒郎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心中的迷茫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生剧烈的摇晃。马后炮吆喝一声,勒住车马,就听惊魂未定的茶里王厉声骂道:

    “你这杀千刀的戎犬,是想要我的老命不成?”

    听到戎犬二字,马后炮顿时眉头一皱。他知道戎犬是对西戎人的蔑称,而自己身上流的正是申戎的血。但畏惧于茶里王的淫威,他还是硬生生将这口气咽到了肚子里,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笑着解释:

    “老爷息怒!有个问路的拦车。”

    听了这个解释,坐在车里的儒郎觉得很奇怪。在他印象中,王家的汗血马向来是出了名的骄横霸道。它在城中横冲直撞,从来没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匹飞驰的烈马停下来?

    儒郎好奇地掀起车厢前的布帷,露出一双大眼睛向外看。

    朦胧的晨曦之中,只见一个雪白的人影站在街道中央,挡住车马的去路。

    这人全身都是白的。

    白靴,白裤,白袍,白玉带,连斗笠也垂着白纱,紧紧压在额上。其实他就算不戴斗笠,也根本没人能看到他的脸。那张脸被一块白布遮住,只露一双眼睛。除了这双凌厉的眼睛,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露在外面。

    儒郎只见戏台上的刺客有过这种扮相,没想到今竟在街上遇到一个。可是刺客的夜行衣通常都是黑色,而他这一身雪白,恐怕在夜里也会映着月光闪闪亮,真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装扮。

    白衣人静静伫立,目光扫视着车马。儒郎眨了眨眼睛,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连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嗖!”

    白袖中飞出一块亮白的银贝。

    马后炮接过银贝,贼眉鼠眼地取出一根裹着白布的木头。

    白衣人把那木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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