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个被窝——”依莲叮嘱道。
雷加叹息着说道:“依莲,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我想说的是……对不起。”
依莲停顿了一下,轻声的说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昨晚的事情,完全是我一厢情愿的一场梦而已。你甚至都无须记得我,无须记得我的名字。”
“我不会忘记的。”雷加说道。
依莲莞尔一笑,“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份地位,更清楚我们之前的差距。你给予我的,其实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而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也正是我心甘情愿付出的,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亏欠。我不会纠缠着你,不会要你的感情,不会要你的名分,因为那些东西都像月亮一样。”
“我可以沐浴在月光之下,然而月光却永远不可能属于我。因为有月光,黑暗中才有希望,这已经是无上的恩惠了,我又怎可不感激?还妄图独自霸占呢?如果你非要我对你说一句真心话的话,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雷加。”
说着,她踮起脚尖,快速的在雷加的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雷加望着依莲匆匆的背影,喃喃的说道:“谢谢你,依莲。”
等依莲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雷加才收拾好心情,迈步走进了常茵伯爵的里屋。
常茵伯爵半躺在床上,脸色稍稍红润了一些,但身体仍是极度虚弱。
“嘉娜……”
他一看到雷加走了进来,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就闪出了耀眼的光芒。
雷加走到常茵伯爵床前,轻声而坚决的说道:“你得走了,爷爷。”
这里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完全不必以“嘉娜”和“爷爷”来称呼对方,但雷加已经叫习惯了,而且不想在这种时候改口。
“咳咳,爷爷还要等到你入学……”常茵伯爵微笑着说道。
雷加摇了摇头,“我已经安排加布里尔去准备车马了,你们必须连夜离开,也唯有这样,你才能尽快得到治疗。”
常茵伯爵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望着雷加坚决的表情,最终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嘉娜,爷爷自知命数已尽,此番离别,我们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雷加心中悲伤逆流成河。他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但声调中还是难掩难过:“爷爷,别这么说,等你病情好转了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常茵伯爵苦笑一声,“爷爷的身体,爷爷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嘉娜,还记得以前爷爷求你的事情吗?”
雷加点了点头,“我记得。我当时答应过爷爷,如果将来有一天要跟白银之手开战,我会主动避让三次。不仅如此,今天我还要在这份誓言上再加上一条,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主动挑起跟白银之手的战争。”
“好、好——”
常茵伯爵满意的点了点头,“爷爷最近一直在反思自己为国家做过的贡献,可数来数去,却发现,你的这份保证,很有可能才是爷爷对白银之手甚至奔流王国最大的贡献。”
雷加抿了抿嘴唇,“你是奔流的骄傲,爷爷。是整个人族的骄傲,历史会记住你的。”
常茵伯爵悠然的叹息了一声,“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此生足矣”
“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
雷加劝慰的说道:“乖乖的听加布里尔和依莲的话,好好吃药,尽快回到奔流,接受治疗,等到时机合适,我们就会再度见面的。”
常茵伯爵微微点了点头,“好吧,嘉娜,我答应你。你……咳咳,你能再多喊我一声爷爷吗?”
雷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轻的喊了一声:“爷爷。”
两行浊泪从常茵伯爵周围密布的眼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