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野蛮行径,同时还有旁观者的胆小怯懦,竟无一个人愿意上前干涉。
当我想到果尔达和伊洛的痛苦处境,便为自己的无所作为感到羞愧,即使我的脑中思考着帮助她们的办法,身体却拒绝付诸行动。刚刚亲眼目睹了三个人被杀,恐惧沉沉地压在我的心头。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但鲜血仍残留在地上,缓缓凝结冰冷,那是他们惨死的生命留下的纪念。
此时,果尔达和伊洛已经来到了一节车厢边上,等着爬上列车。我煎熬地看着果尔达将她幼小的女儿举向车厢,小姑娘没能抓住冰冷的钢筋,朝地上栽了下去,疼得尖叫起来,那一刻我骇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当果尔达弯腰去抱女儿时,一个盖世太保用步枪猛击这位母亲,将她击倒在了地上。我本能地趋向前去,一个陌生人却握住了我的肩膀,阻止了我,我只得勉强控制住胸中的怒火。
而就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上演了。那个纳粹将攻击的目标转向了可怜的伊洛,她正躺在地上哇哇大哭,他则用德语尖声辱骂,骂一句就用穿着长靴的脚狠狠地踢她一次。我被一幕彻底骇住了,眼前的一切仿佛正以慢动作进行着,踹在女孩身上的每一脚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的目光跟随着那些残暴的动作,而其余的感觉全都变得麻木迟钝,身体也无法动弹。
伊洛的母亲冲那个纳粹尖叫着,试图从他的暴力之下救回自己的孩子,但他把她一脚踹开,继续一次又一次地狠踢那孩子,断断续续地用德语叫喊着,每一句都伴随着长筒靴的鞋跟无情地跺在伊洛身上。
“尼古拉!”
身后响起一声尖叫,打破了困绑着我的魔咒,我转过头,看见妈妈正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几个男人用力地拽住了她,阻止她陷入危险。
我不明所以,又转向了大厅那一头的情景,当明白了妈妈失控的原因之后,我的心脏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只见尼古拉正穿过广场向伊洛冲过去,要用他六岁的身躯里全部的力量,撞向那个对他的小伙伴施暴的纳粹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