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不得不缩紧脖子，低下头，让风霜不能正面吹到他的面部。

    老李头低沉着声音：“混子，快走起来，否则马上被冻僵了。”

    完他用力地挪动步子向前走去，他要先去检查这二十丈内城墙上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笼里的牛油大烛是否还够烧。

    今夜阴，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如果灯笼再灭了，立刻会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此时有人偷袭城墙，那真是防不胜防。

    唐人爱食米粮，对肉食摄取较少，所以很多人都有夜盲症，而蒙元军士常年以肉食为主，基本上夜视视力都非常好。

    前些日子晚上还没有这么冷时，蒙元军士曾在夜间发动过几次偷袭，但幸运的是都被边军及时发现，迅速打退了他们，没让蒙军得逞。

    气死风灯笼中的牛油大烛足够点到亮，老李头和王二抄着手加快了步伐，在城墙上的防区里连续走了两三个来回，与两边巡夜的哨兵都打了个招呼，这时才觉得身上稍微暖和了一点。

    王二嗦溜着鼻涕：“李叔，你还有多余的面巾没，也送我一条，你看我的鼻涕都冻出来了。”

    老李头瓮声：“二，你李叔我这条面巾是李婶专门给我做的，你以为随便买一条有这么合适吗？世上就这一条，你想要还真没有。”

    王二终于忍无可忍，用衣袖把两条鼻涕擦去，只不过一两息的时间，两条青黄色的鼻涕就被冻在了衣袖上，王二却满不在乎，继续：“可是叔，我没媳妇呀，我娘眼睛又不好，没人给我做呀。”

    老李头嘿嘿一笑：“得嘞，二，等我们和蛮子打完这仗，让老嫂子给你谈门亲事去，等娶了媳妇，自然有人疼你了。”

    王二嘿嘿笑道：“叔，我老早就想娶媳妇了，可是我娘我还，再家里没钱怎么娶媳妇。”

    老李头：“不了，今是元旦新年，你该算十七岁了，你叔我这个年纪都有了你大囡妹子了。钱你不用担心，这次打完仗，只要我们还活着，肯定有不少赏银，到时候我去给你娘这事。”

    王二裂开嘴傻笑着，清鼻涕又流了下来，觉得气都没那么冷了，急忙追问道：“叔，娶媳妇是不是很有意思呀？我看大牛哥黏他老婆黏得不行，没结婚前他还经常和我们一起出去瞎玩，结了婚再没见他出门浪过，整守着老婆，跟个宝似的。”

    “哈哈，二，你子长大了，是不是偷听过大牛晚上办事？”

    “叔，你可不能跟我娘，我是晚上碰巧去找大牛哥，无意中听到的，不是偷听。”

    “哈哈哈，不要狡辩，你叔我年轻时也偷听过墙根，很有意思。”

    “真的呀，叔！你也这么想？我……”

    “……”

    老李头和王二一路上着话，倒也没觉得那么冷了，坚持了半个时辰，走了三十二个来回，人冻透了，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急忙往角楼这边跑来。

    推开角楼的门，老李头和王二只觉屋里一暗，屋里的兄弟们竟然没有睡觉，都站了起来，同时屋里还多了几个人，两个人不禁吓得一哆嗦。

    老李头毕竟是年龄大点，一定神看清原来屋里多的是守备大人和步战营的黄千总，另外还有两名亲随。

    李老头立刻单膝跪下，同时扯了一下一旁发呆的王二，王二急忙也跪下向将军请安，可是很快就被范将军扶了起来。

    范将军一身皮甲披挂整齐，只是在身上又加了一件黑狐皮的大氅，他和煦地看着这一什人马，用他浑厚、好听的男中音：“嗯，你们这一什人马到齐了，今晚真是辛苦了，这么冷还坚守哨岗，真是令本将感动。”

    什长急忙：“将军，边军儿郎保家卫国乃是本分，不辛苦。倒是气这么冷，又是大年夜，你还亲自上城墙来看望兄弟们，实在令兄弟们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