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梯
龛前来。
“你好好听着。”父亲说道,“在一般家庭里,做父母亲的通常都会对孩子隐瞒这种事情。我本来也有意这样做,但这种事情毕竟隐瞒不了一辈子。与其到后来泄露出去而让你受到打击,我想不如现在就把真相告诉你,免得你回后怀恨我们。同时,也希望你为了久仁子的缘故,更加好好用功……”
这是父亲的开场白。
“总之,我们家院子里有一座滑梯,我和妹妹一起玩耍时,把妹妹给推下去了。当时才两岁多一点点的妹妹,折断头骨,好像当场就毙命了。”
枥馆把这句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我心里想起一件事情来,“有一次,我们在公园里刚要在长凳上坐下来的时候,你突然说不要在这里坐!我问的结果,你的回答是你从小就讨厌滑梯……”
“是的。”枥馆捺熄香烟的火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好像记得家父告诉我这件事情是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后来我就有类似滑梯恐惧症的习惯了……到现在也是一样,每当看见有小孩子在玩滑梯,我就禁不住地会喊‘不要玩!’哩。”
“是你读小学二年级时候的事情吗?”家父有些感慨似地喃喃着说。
“您认为不必要对这么小的孩子说出真相,是不是?我倒认为我父母亲这样做是对的。我当时虽然还年幼,却好像由此体会到了父母亲的爱情。”
“父母亲的爱情?”
“这话怎么说呢?……在父母亲眼里看来,我是他们另一个孩子的仇家,不是吗?他们每次看到我,一定会想起另一个孩子被我杀害这件事情的吧?而家父家母不但没有因此对我冷眼看待,相反地,对我更是疼爱有加哩。我在小学时代曾经以此写了一篇作文……不过,我当时倒挨了家母的一顿骂。她说,这种事情用不着写出来让人知道啊。”
“枥馆先生,你是在F市出生的,不是吗?你后来在F市住到什么时候呢?”我父亲问道。
“直到我小学毕业的时候为止。后来家父换了工作,我们就搬家了。他以前是一名警官,后来一位旧日同事要在东京创事业,他就被请来帮这位朋友的忙了。”
“爸。”我想起了一个问题说,“您还没有结婚,刚当上新闻记者的时候,不是在F分公司待过一段时期吗?当时,你听到过有关枥馆先生的这个事件吗?”
我认定父亲对这起事件应该有所记录才对。
因为我透过母亲将和枥馆交往这件事情向父亲报告时,他第一个问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姓枥馆……这会不会是F市的人呢?”
“是啊,您怎么知道呢?”
“因为我过去在F分公司工作的时候,认识过这个姓的人嘛。……这个姓的人那一带好像很多的样子。”
家父和我在这之前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想起这件事情来了。家父对“枥馆”这个姓有印象,很有可能是当时采访过这则新闻,因而得到的吧?
家父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对着枥馆说:
“我想问详细一点,你会介意吗?”
“我不会介意的,您请说吧。”
“你把妹妹从滑梯上推下去的这起事件……当时的情形你记得很清楚吗?”
“我没有什么印象。我当时只有3岁10个月大嘛。”
枥馆露出惊讶的表情,以恭敬的态度回答说。
“那你记得出殡的情形吗?”
“这一点我倒有一点印象。家里好像来了许多客人……”
“这不就奇了吗?事件的发生和出殡只隔两三天而已,你怎么不记得事件的发生呢?”
“这……”
枥馆歪了一下头。他这惊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