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伤的腿。
“盖格,别起来!”他嘶声说完才消失在视线之外。
盖格动也不动地躺着,随着音乐将他淹没,血渗进地毯,铜管和弦乐激动、不协调的合奏撼动着他,味道苦涩而刺鼻、浓烈,色彩缤纷则使人兴奋。他的心灵抓住音乐,如棍棒般挥舞,把痛楚打扁。
他慢慢起身,首先跪起来后才站起来,沉重地朝着打开的前门移动,靠在门柱上,尽力检查一次内在,试着测量自己还剩下什么,能够撑多远。柯立运动裤的左裤管变成深红色,黏在灼痛的大腿上。
盖格看到车头灯从车道开过来,已经很接近了。他走到门廊上握住坏掉的栏杆,低头看到哈利面对面趴在米契身上,两人都像尸体一样静止不动。
盖格笨拙地走下台阶,“哈利?”
哈利头动了动,然后滚下米契的身体平躺着。一盏地灯的尖端刺穿了米契的锁骨,死眼张得老大。
哈利胸部闪烁着鲜血,可是他抬头看着盖格,举起一只手,“我没事,”他指着河边,“那个方向——两个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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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拉找到一棵看起来够粗壮的树可以让自己躲起来,他停下脚步,背靠树站着好确定,然后顺着树干滑到地上。盲目乱跑的他已经失去方向感,夜晚因声响而生动:天空持续的爆炸声、远处群众的欢呼声、附近蚊子的嗡嗡声。他可以发誓听得到看不见的河水滔滔不绝的流水声。
考虑到自己抛在身后房子里的混乱,他没办法猜到谁可能活下来,谁可能来找他。
他抓住袋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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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无声地在树林间移动,夜间的雾气将树林覆盖上一丝轻柔、模糊的外貌,就像在灰色纸张上用炭笔画画一般。可是,每隔几分钟一批新的烟火点燃夜空,突然间,阴影般的鬼魅似乎在森林里活蹦乱跳着。
随着霍尔朝向河边移动,新的可能性进入尖锐的焦点。一旦他找到男孩,拿到袋子,接下来的路很简单、清楚、可行。他脑海里还有笔电上的卫星地图,码头和划桨船在这些树林的西方大约九十公尺处。他会划到河中央,这样河岸上没人看得到他,然后再顺着水流向南漂浮几公里。到达下游的下一个镇时,他会再划回岸边,想办法回市区。
他知道男孩就在附近,霍尔离他没多远,自从他接近树林后,也没看到任何东西移动。男孩躲在某处,怕得要死,几乎肯定的是他不会妄动。成人也许会因肾上腺素而有所动静,但小孩几乎都会因恐惧而动弹不得。霍尔并没有期待会见到任何动静,他得哄骗男孩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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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拉?”
男孩汗水淋漓,就算如此,微弱但清楚叫唤他名字的声音仍然使他全身冰冷。不算是大叫,只比低语大声一点点。他听不出是谁在那里,或是那个人距离有多近,可是他害怕到无法绕过树干看出去。是盖格来救他,还是霍尔来追他?他挥手赶走头部附近飞舞的蚊子。
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比较接近,“艾斯拉?你在哪里?”
这次他几乎可以确定是盖格的声音,可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他回应。万一他错了怎么办?他把健身用袋子紧紧抓在胸前。他不知道光碟上有什么,可是仿佛觉得双臂之间抱着的是父亲的性命。
一阵新的烟火爆破,他的背部从树干上暴跳起来,一股惊慌冲击了他。树林安静了一会儿后,声音又出现了。
“艾斯拉?是我。”
那最后一个字的允诺使他身心俱疲,男孩体内某种东西终于崩溃。某种超越限度的范围终于瓦解,他开始啜泣,短促、参差不齐、无法停止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