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骨笛
梁小夏突兀的问询,帐篷里的镜月和不远处冥想的沃尔奥尔都听见了,发现小夏尔完全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不由得沉思起来。
“你不要管我是谁,赶快换个曲子。一个曲子连听几百遍,我都要吐了。明明是欢快的林间小调,你为什么总是在其中夹着哀伤与怀念,太刺耳了!”
梁小夏轻轻勾唇一笑,只要对方开口,她就能抓住言语中的漏洞。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决定了心境,在弹奏《碧丽塔》这种洋溢着明媚灵动情绪的曲子时,总会夹点对往事的追忆,一点点,很浅很浅的情绪,不是对音乐感悟极深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没想到那个陌生的声音居然能听出来这一点点的不和谐,还将之大喇喇地认定为白纸上的墨迹,美玉上的瑕斑。
由细微处见全貌,那个躲在暗处偷听的,是一个音乐造诣极高,又容不得一丝瑕疵的人。
从那个少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到如今再现,“他”既然能说自己听了几百遍,那肯定是最近一直在附近听她弹曲子,从未离开过,或者处于某种被迫之中,无法离开。
“不想听,你可以躲得远远的,我可没有强迫别人听曲子的乐趣。“
那个声音再没有回答,梁小夏也不急,重新坐下来,抱起琴开始弹奏已经熟练无比的《碧丽塔》。
沃尔奥尔诧异,夏尔就那么喜欢那首曲子?连弹两周也不换的么?还有,她刚刚又是在对谁说话,是嫌他老头子碍事了?可自己一直在冥想,也没有打扰过她啊?
镜月也感觉到不对劲,不过没开口说话,也没再进帐篷忙自己的事情,而是陪在梁小夏身边坐下来,静静听她弹曲子。
又是连着弹了三遍,那个声音终于沉不住气了,“够了!够了!你有完没完了?换个曲子会死吗!“
声音刚一出现,梁小夏手下的曲调顺势变了,从节奏明快的《碧丽塔》,轻轻巧巧转成略带慵懒辽阔味道的《自由荒野》。
“呼——“
那声音轻轻喘了口气,很像是劳累过度的人放下心神的喘息,表达出声音的主人此时松快情绪。
梁小夏的变调,却是一个信号,《自由荒野》第一小节还未结束,镜月已经像一尾轻灵的云雀,修长的双腿跳点在石滩上,快速沿着河涧搜索一圈,甚至连浅浅流动的水底都没放过,回来后对梁小夏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半点人影,那声音就像是寄居在梁小夏脑子里的,除了她没人能听见。这么说,不能揪出来,还只能引诱声音主人自己出来了?
本以为突然转变,会让对方在一瞬间心神有所放松,进而露出破绽,可偷听的那人,像一尾滑溜的鱼,怎么都不上钩。
“听了这么久的琴,不现身让我们认识一下么?“
“嘿嘿,别试着找我,我不会出来的。“
手下的《自由荒野》瞬间就停了,梁小夏手指又快又凌厉地重新弹起来让人想吐血的《碧丽塔》,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曲子在空荡荡的山涧里回响,跳跃的调调跟钉子一样刺在那人心里。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出来,太天真了?“
空旷地裂中,一声奇异短促的音节过去,“啪“一声响,梁小夏手下的琴弦应声而断,而那个破坏掉她琴弦的少年声音,却再没出现过。
“刚刚,那是什么?”
听到完全不同于琴音的声响,沃尔奥尔终于明白有情况,四下看了一圈,一无所获。
“是笛声。“
镜月只凭着一个短促音色,就断定了发声的原因以及来源,可他眼望的方向,却是顺着地裂而上,紫色河流起源的一处狭窄裂缝。
梁小夏暂居的布莱顿河裂隙,源头处是一条地下河,这种地下河在死亡之海中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