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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5)
快打结的书童,我让你寻的木料可寻到了?

    书童跑太急,说话像灌腊肠,一节一节,找找,找到了,是海外的万年雷击木,郎君又想雕些什么新鲜玩意儿?

    对帮傅秋池寻木料的事,书童没干过千回也干过八百回了,他侍奉的这位郎君啊,有个不大雅的爱好木雕。这些年零零散散雕了得有好几百件,府上两间大屋都堆满了郎君雕的小物件。

    他原以为这次也是要雕个雀儿,狸奴。

    雕个宝瓶。

    雕个啥?书童耸肩抵了抵自己耳朵,以为是听错了,抬头不解的看向傅秋池,木瓶子能装水啊?

    傅秋池弹了书童一个脑瓜崩,语气柔和到能滴蜜水,装的是我的心。林瓶单字原是个瓶字,他后面附庸风雅学着红楼唤她颦儿。但林瓶却是上天赐他的独一无二的宝瓶,他打算亲手雕个宝瓶做聘礼。

    宝瓶归你,你归我。

    而万年雷击木火锻不毁,遇水不潮。鼠蚁不侵,千金难求,能保存千年万年。也正如他对林瓶的心意,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书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打几个摆子嘟囔道:郎君你好恶心

    傅秋池不以为意,反而包容的笑笑,等你长大就懂了。

    两人说着就到了丞相府,傅秋池像被扼住喉咙的鹌鹑,一下噤了声,他嘱咐书童把书箱抱回他院子里。连衣服都来不急换一身,抬手扫了扫了灰,提着一颗心就往傅丞相的书房去。脑海中不断删减措辞,争取万无一失。

    到门前他又迟疑,心中有许多万一,万一暴露了呢?万一父亲任不让颦儿进门呢?万一颦儿进门后不得父亲欢喜呢?万一王家真的不要脸皮,死乞白赖的要嫁女儿呢?

    进,屋内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傅秋池的万一瞬间被清空,像换了个人规矩地推开门。

    进门后也不眼神压住绝不多看一眼,垂手走到书房正中,躬身一套行云流水的晚辈礼,声音沉稳:请父亲安。

    嗯。

    听见这声,傅秋池才敢抬头,他往前一看顿时愣住,傅丞相坐在案后亦在看他,眼神黑酿酿的,如临渊海。傅秋池没来由的心慌,错开眼神更显得心虚,他顶着傅丞相眼神,头皮发麻地试探:父亲寻儿子可是有什么话吩咐?

    又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傅秋池都快以为他爹是在睁着眼睛睡觉。

    打开看看,傅丞相收回目光,指了指放在案上的一个木盒。

    傅秋池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要干嘛,到底听说没听说?他上前拿起木盒,随着动作木盒内装着的东西撞得哐当直响。

    不重,不像放的玉石砚台。

    傅秋池带着疑惑拧开木盒上的机关锁,木盒里装的是木制的零件,奇怪的是零件尺寸不一,像是从不同木雕上生生拆下来的。

    他如遭雷击,几乎拿不稳木盒,原来哐当想的不是别物,是他十数年的心血。

    木盒中正中间是颗雕得活灵活现的猫头,可惜自脖颈处被人生生折断。这木雕狸奴是有原型的,他生母在他五岁时染病去了,只留下她生前爱若珍宝的一只狸奴。

    他将留下来的小小狸奴当成母亲留给他的珍宝小心伺候,直到狸奴十一岁时寿尽而亡,这木雕正是他替狸奴雕的。

    魂兮归来时有寄托,也是他睹物思人的念想,思伴他从蹒跚学步到翩翩少年郎的狸奴,也思记忆日渐模糊的生母。

    现在,碎了。

    傅秋池牙关打颤,他说不出话。他该大声质问,他该夺门而出,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有不断起伏的胸口表达主人泄露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傅丞相冷眼看着,似乎底下站着的不是他血脉的延续,毫不怜惜的吐露诛心之语:你向来耳根子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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