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醒来。</p>

    麻醉的效力正在褪去。</p>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深处空洞的、坠落般的痛感。</p>

    不是手术创口的尖锐疼痛，而是一种被掏空的钝痛，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p>

    她下意识地想去抚摸小腹，手抬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p>

    那里曾经的温热与隆起，如今只剩下一片平坦与冰凉。</p>

    隔着单薄的病号服，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凹陷。</p>

    宝宝，没了。</p>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无声无息地捅进她的心脏，缓慢而残忍地搅动。</p>

    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滑落，浸湿了枕巾。</p>

    她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p>

    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p>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p>

    她看到林晚星醒了，眼底的泪痕清晰可见，心里不由得一酸。</p>

    “林小姐，您醒了。”李护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极轻，“赵主任交代了，您现在还不能进食，先喝点水润润喉咙。”</p>

    她扶着林晚星的肩膀，想让她坐起来一点，却发现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p>

    “林小姐？”</p>

    林晚星的眼珠动了动，视线终于从天花板移到了李护士的脸上。</p>

    她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

    “他……疼吗？”</p>

    李护士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p>

    “我的孩子，”林晚星又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走的时候，疼吗？”</p>

    李护士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p>

    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从没听过这样一句问话。</p>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p>

    她只能摇了摇头，握住林晚星冰冷的手，轻声说：“不疼的。打了麻药，就像睡着了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p>

    林晚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p>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成了她的孤岛。</p>

    她不说话，不看电视，也不看手机。</p>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躺着，或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p>

    窗外是海城冬日里难得的晴天，阳光明晃晃的，却照不进她心里的半分角落。</p>

    李护士每天都会来好几次。</p>

    除了常规的护理，她总会想办法为林晚星做点什么。</p>

    医院的病号餐寡淡无味，她就从家里带自己煲的乌鸡汤，用保温桶装着，热气腾腾地端到她面前。</p>

    “林小姐，这是我妈煲的，不油腻，最适合您现在喝。”李护士把汤盛在碗里，递给她，“您别嫌弃，多少喝一点，身体是自己的，可不能跟自己过不去。”</p>

    林晚星看着碗里飘着红枣和枸杞的清澈鸡汤，沉默了许久。</p>

    终于，她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p>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流遍全身，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p>

    “谢谢。”这是她几天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p>

    “不客气。”李护士松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状似无意地聊起天来。</p>

    “我有个表姐，前几年也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