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空气是从我妈进门那一刻开始冻结的。</p>

    她提着一袋自家种的红薯和南瓜，局促地站在玄关，</p>

    脚上那双为了来城里特意刷得发白的旧旅游鞋，</p>

    甚至不敢完全踩在干净的地板上。</p>

    “晚晴，妈给你带了点土产。”</p>

    她笑得有些讨好，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p>

    我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袋子，</p>

    “妈，你来就来，带这些干嘛，多沉啊。”</p>

    话音未落，江城从主卧里走了出来。</p>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看都没看我妈一眼，</p>

    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一屁股陷了进去，</p>

    拿起手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块发光的屏幕。</p>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局促地搓着手，小声问我：</p>

    “这是……江城吧？”</p>

    “是。”我心里一沉，勉强扯出一个笑，扶着我妈的肩膀，</p>

    “妈，你坐，我去给你倒水。”</p>

    我妈被我按在沙发上，她只敢坐一个边缘，背挺得笔直，</p>

    手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洗得褪色的茶杯，像是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p>

    江城就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p>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p>

    游戏激烈的背景音乐从手机里漏出来，和这死寂的客厅格格不入。</p>

    整个下午，他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个正眼。</p>

    我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上厕所都蹑手蹑脚，冲水声都好像怕惊扰了这位家里的皇帝。</p>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起来了。</p>

    厨房里，江城已经在了，他正专注地煎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p>

    滋啦的油声里满是烟火气，却没有一点暖意。</p>

    我走过去，轻声说：“多做一个吧，我妈早上喜欢吃鸡蛋。”</p>

    他头也没抬，动作不停地将两个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p>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了。”</p>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p>

    餐桌上，两份精致的西式早餐，牛奶，面包，荷包蛋，摆在我跟江城面前。</p>

    我妈端着一杯白开水坐在旁边，笑着说：</p>

    “你们吃，你们吃，我早上不饿，喝点水就行。”</p>

    我看到她说话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人饥饿时下意识的吞咽动作。</p>

    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把我的盘子推到她面前：“妈，你吃这个。”</p>

    “不用不用，”她又推了回来，语气带着一点慌乱，“妈真不饿。”</p>

    江城从始至终埋头吃着自己的那份，</p>

    咀嚼食物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p>

    每一声都像是在啃食我的尊严。</p>

    我妈想帮忙洗碗，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盘子。</p>

    江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p>

    “不用，别弄坏了。”</p>

    那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偷食的野猫。</p>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p>

    我抢过她手里的盘子，把她推出了厨房：</p>

    “妈，你去看电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