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几天，沈珏回来了。</p>

    他一身书院学子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我前世觉得是“书卷气”，如今看来却是迂腐不堪的清高。</p>

    他一进门，听说我“主动”让位给柳盈盈，连行李都没放，就直接奔我院里来了。</p>

    “母亲！”他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对母亲遭遇不公的愤慨，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儿子听闻您深明大义，主动成全父亲与柳姨娘，心下甚慰！男女情爱，本就不该被世俗名分所束缚，发乎情，止乎礼，真心相待才是至理。您此举，打破陈规，堪称女子楷模，儿子为您高兴！”</p>

    我看着他，这张我曾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期望的脸，此刻只觉得冰冷又陌生。</p>

    阁楼上他冷眼旁观的画面，和他现在这副“通情达理”的嘴脸反复交织，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来回割锯。</p>

    我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质问和撕碎他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p>

    我反问，声音冷得像冰：“哦？楷模？沈珏，若他日你娶妻，你的妻子也如此‘楷模’，为了一个有脏病的外男，主动让出正室之位，你当如何？你也能如此‘欣慰’，赞她一句‘打破陈规’吗？”</p>

    沈珏脸色猛地一变，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语气带着责备：“母亲！您怎能如此狭隘，作此不伦比喻？真心相爱，何须一纸婚书约束？更何况，柳姨娘只是身子弱了些，您怎能凭空污蔑她清白！儿子原以为您想通了，没想到您还是……您太让我失望了！”</p>

    他说完，竟一副被我伤了心的模样，拂袖而去。?????</p>

    方向，赫然是柳盈盈如今住的、堪比主院的侧院。</p>

    果然，没多久，下人就来回禀，说大公子去了柳姨娘那里，言辞恳切地表达支持，还当着柳盈盈和沈卿渊的面说：“姨娘放心，您与父亲情深义重，儿子定会站在您这边。母亲只是一时想不通，言语冒犯之处，还请您多海涵。”</p>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站在“真爱”这边的孝子！</p>

    这口气我还没顺下去，更让我火冒三丈的事情就发生了。</p>

    几天后，我去花园透口气，远远就听见一阵喧哗。</p>

    走近一看，竟是沈珏带着几个书院里的狐朋狗友，围住了正抱着几卷账本路过的沈舟逸。</p>

    沈珏指着沈舟逸的鼻子，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沈舟逸，你不过是个卑贱庶子，也配跟我称兄道弟？听说母亲近来抬举你，让你学着看账？哼，母亲是一时糊涂，被父亲和柳姨娘的事气着了，才拿你当筏子，你可别真以为自己能翻身了！”</p>

    他那几个朋友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故意上前，猛地撞在沈舟逸身上，账本“哗啦”散落一地。</p>

    另一个更是捡起地上的泥块，就往沈舟逸干净的衣袍上扔，嘴里不干不净地笑着：“就是，庶子就是庶子，穿得人模狗样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贱性！”</p>

    沈舟逸紧紧攥着拳头，额上青筋隐现，但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唇，没有还手，也没有争辩。</p>

    我知道，他是顾及我，怕他一旦反抗，会让夹在中间的我更难做。</p>

    这一幕，像一盆滚油浇在我心头！</p>

    我快步上前，冷喝一声：“住手！”</p>

    那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沈珏那几个朋友，见是我，都有些讪讪地收了手。</p>

    只有沈珏，梗着脖子，一脸“我没错”的表情看着我。</p>

    我目光如刀，先扫过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