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饿了，那种饿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p>

    只要有吃的，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塞进肚子里，不然就会被那两个堂弟抢走，或者被王翠花夺下来喂猪。</p>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腮帮子鼓鼓的，酥皮一下子呛进了气管。</p>

    “咳咳！咳咳咳！”</p>

    林小芽咳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p>

    手里的半块枣花酥掉在锃亮的红木桌上，碎成一堆渣。</p>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p>

    顾彦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闷得发疼。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p>

    可他的手刚抬起。</p>

    原本还在剧烈咳嗽的林小芽，整个人都定住了。</p>

    她甚至忘了呼吸，身体快过思绪，“哧溜”一下从桌子上滑了下去，直接钻进桌底！</p>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双手抱着头，抖得不成样子。</p>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p>

    “别打我……别打脸……”</p>

    “我把桌子擦干净……求求你，别打我……”</p>

    桌子底下，传出断断续续、带着极度恐惧的哭腔。</p>

    这一声声哀求，让书房里两个男人都愣住了。</p>

    顾彦舟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那个想要拍背的姿势，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p>

    他那双看惯了生死、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p>

    一个孩子，得经历过多少次毫无预兆的毒打，才会在看到大人抬手时，形成这种抱头求饶的本能？</p>

    “别打脸……”</p>

    这三个字，让顾彦舟的心脏剧烈地抽痛起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p>

    温清词手里的听诊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p>

    他看着桌底那个小小的影子，那张斯文儒雅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p>

    这就是卫国的女儿？</p>

    这就是他们找了六年，以为在某个角落安稳长大的孩子？</p>

    顾彦舟没有说话。</p>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p>

    他慢慢蹲下身子，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笨拙。</p>

    他趴在桌边，看着缩在最里面的那个小身影。</p>

    “芽芽。”</p>

    顾彦舟压着胸口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用一种自己都陌生的、带着哄劝的语气开口：</p>

    “出来，干爹不打你。”</p>

    “桌子脏了再买，点心掉了再拿，在这儿，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p>

    林小芽抱着头，身体还在抖，她不敢信。</p>

    “真……真的吗？”她从臂弯里，怯生生地露出一只含着泪的眼睛。</p>

    “真的。”</p>

    顾彦舟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桌底的边缘。</p>

    “来，干爹抱。”</p>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才犹豫着，一点点地挪过来，轻轻搭在他布满老茧的大手上。</p>

    顾彦舟一把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稍一用力，就把林小芽从桌底下拉了出来，重新抱回怀里。</p>

    “老三，验血，快。”</p>

    顾彦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沉淀下来，只剩下不容更改的决断。</p>

    他需要那份铁证，去堵住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