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湿热的烂泥里写下的。</p>
“老顾,老二,老三……兄弟们。”</p>
“要是你们看到这封信,我肯定已经去见马克思了。”</p>
“别哭,老子是英雄。”</p>
“我这辈子没啥遗憾,就是没见着我家那刚满月的闺女。”</p>
“她叫芽芽,林小芽。希望她像野草一样,在哪都能活下去。”</p>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要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求兄弟们,拉她一把。”</p>
“这闺女,我托付给你们了。”</p>
信纸很薄,在顾彦舟手里却重逾千斤。</p>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信纸上,迅速洇开一团模糊的水渍。</p>
林小芽坐在桌子上,睁大了眼睛。</p>
她看见这个凶巴巴的叔叔,哭了?</p>
他脸上明明没有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可那眼泪就是那么直直地掉了下来。</p>
顾彦舟用力地吸了口气,仰起头,把眼眶里的湿热硬是憋了回去。</p>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瘦得像只小猴子的林小芽。</p>
这就是卫国说的“拉一把”?</p>
这就是卫国希望的“像野草一样活下去”?</p>
如果不是这孩子拼了命跑出来,如果不是她命大,她早就冻死在那个地窖里了!</p>
一股灼热的怒意从他胸腔里烧起来,沿着血脉冲上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p>
“你是林卫国的女儿。”</p>
顾彦舟看着她,话语里是毋庸置疑的确认。</p>
林小芽点点头,小手抓着那个空了的铁盒子,那是爹留给她最后的念想。</p>
“顾……顾爸爸?”她试探着又叫了一声。</p>
这一声软糯又生怯,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他心头那层坚硬的冰壳。</p>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却看到她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冻疮和小口子。</p>
手悬在半空,竟找不到一块好皮肤下手。</p>
“我是。”</p>
顾彦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亲爹。”</p>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上楼梯。</p>
“老顾!火烧眉毛地叫我干嘛?我那还有个重要病人等着……”</p>
书房门被推开。</p>
一个穿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俊秀的男人冲了进来。</p>
正是温清词。</p>
京城最好的外科圣手,当年的老三。</p>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那个脏兮兮的小团子,还有旁边红着眼眶,像头暴怒狮子似的顾彦舟。</p>
温清词有洁癖,平时见点灰都要皱眉。</p>
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勋章和照片上,脚步就这样停在了门口,整个人都僵直了。</p>
“这……这是?”</p>
温清词的声音在发抖,指着铁盒子,又指了指林小芽。</p>
顾彦舟没说话,只把那封带血的信递了过去。</p>
温清词接过来,一目十行扫完。</p>
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先是血色褪尽,紧接着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p>
他霍然转头看向林小芽,眼底的惊疑一点点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痛楚与狂喜。</p>
“卫国的……闺女?”</p>
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