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上头没写字，就一颗金闪闪的五角星。</p>

    这就是“701大院”。</p>

    隔着老远，那股子气派就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p>

    林小芽站在马路对面，小小的个子，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p>

    路过的人看见她这脏样，都嫌弃地绕着走，还指指点点。</p>

    “哪来的小叫花子，跑这儿来了？”</p>

    “离远点，脏死了。”</p>

    林小D芽压根没听这些话，她就盯着那扇大门看。</p>

    她知道，只要能进去，她就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挨打了。</p>

    可怎么进呢？</p>

    那两个哨兵叔叔，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不好惹。</p>

    就在这时，一辆黑头的小轿车开了过来，是她在村里从没见过的“红旗”牌。</p>

    哨兵立马站得更直了，敬了个礼。</p>

    大门开了，车子悄没声地滑了进去。</p>

    小芽隔着车窗，瞅见后座上坐着个穿中山装的老爷子，那派头，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p>

    大门很快又关上了。</p>

    这里，真不是谁都能进的。</p>

    她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子，又拿出那张背面写着字的照片。</p>

    “若遇危难，这几位叔叔便是你的靠山。”</p>

    爹的话，又在耳朵边响了起来。</p>

    不能退。</p>

    后娘还在家等着拿卖她的钱过好日子呢，那个冰冷的地窖，她再也不要回去了。</p>

    她没有退路了。</p>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臭烘烘的狗皮褥子，把头发往后扒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着那扇大铁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p>

    一步，两步。</p>

    哨兵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她身上。</p>

    “站住！”</p>

    一声厉喝。</p>

    “干什么的？军事禁区，赶紧离开！”</p>

    一个哨兵端着枪，往前跨了一步，拦住了她的路。</p>

    哨兵手里的枪黑洞洞的，虽然没对着她，但那股子冷冰冰的劲儿，换个孩子早吓哭了。</p>

    林小芽却停下脚步，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p>

    她的脸上全是灰和干了的血印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p>

    她没哭，也没怕。</p>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旧照片，高高举过头顶。</p>

    然后，用她那又细又亮的小嗓门，一字一句地喊道：</p>

    “我找顾彦舟！我是他闺女！”</p>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大门口，清清楚楚。</p>

    两个哨兵都愣住了。</p>

    顾彦舟？军区那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顾首长？</p>

    这小叫花子，说自个儿是首长的闺女？这不是说梦话吗！</p>

    其中一个哨兵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刚要开口呵斥，眼睛却跟钉在了那张旧照片上似的，挪不开了。</p>

    照片都泛黄了，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上面那个穿着旧军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年轻军官……不就是顾首长年轻的时候吗！</p>

    他心里咯噔一下，再低头看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p>

    虽然瘦得脱了相，脸上全是泥，可那双眼睛，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跟照片上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