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怀里掏出个铝皮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p>
“喝口热水,里头加了糖。”</p>
林小芽盯着那水壶,嗓子眼干得冒烟,让她没法拒绝。她伸出满是冻疮和小口子的手,颤巍巍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p>
热糖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股暖流,让她终于感觉自己还活着。</p>
“谢……谢谢叔。”</p>
声音沙哑得厉害。</p>
赵大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p>
“哪儿的人?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国道上?”</p>
林小芽捧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她那双早熟的眼睛里,一丝犹豫一闪而过。</p>
该怎么说?说后娘虐待?说自己烧了家里的猪圈逃出来的?不成。这年头,大人们都讲究个“家丑不可外扬”,更讲究“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要是这司机叔叔是个热心肠,把她送回派出所,或者直接送回村里,那她可就真死定了。王翠花那婆娘,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p>
林小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极力压抑着哭腔,却又故作坚强的声音说道:</p>
“我去找爹。”</p>
“找爹?”赵大江眉头一挑,“你爹在哪?”</p>
“京城。”</p>
林小芽回答得干脆利落。她把那个生锈的铁盒子往怀里揣了揣,那是她所有的底气。</p>
“我爹在京城等着我,我要去找他。”</p>
赵大江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这孩子一眼。这小丫头片子,嘴里没几句实话。那满身的青紫,手腕上勒得血肉模糊的印子,还有那明显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哪是正常人家养出来的孩子?</p>
但他没拆穿。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呢?可这孩子手里那个“死结”,让他没法坐视不管。</p>
“京城可远着呢,几百里地。”</p>
赵大江换了个挡,卡车发出沉闷的吼声。</p>
“正好我也去京城送货,顺路捎你一程。”</p>
林小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一抹光。</p>
“真的?叔,你不赶我下去?”</p>
赵大江哼笑一声,从兜里摸出根烟,想点,看了看旁边的孩子,又给塞了回去。</p>
“赶你下去?把你扔雪地里冻成冰棍?老子虽然是个开大车的,但也干不出那缺德事。”</p>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林小芽攥着的红领巾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p>
“丫头,那红领巾上的结,谁教你的?”</p>
林小芽低头看了看那个复杂的绳结,手指轻轻摩挲着。</p>
“我爹。”</p>
“你爹是当兵的?”</p>
“嗯,是大英雄。”</p>
说这话的时候,林小芽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那种光彩,把她脸上的伤痕都给盖过去了。</p>
赵大江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p>
他没再多问。既然是战友的种,那可就更不能不管了。</p>
车子在风雪中颠簸前行。林小芽喝完了糖水,身子暖和了,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一松,困意就一阵阵往上涌。</p>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直打架。</p>
“睡吧,到了地方我叫你。”</p>
赵大江把车里的暖风又开大了一档。</p>
林小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