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过不去的坎。只要脑子不乱,手不慌,总能找到那个‘绳头’。”</p>
……</p>
“绳头……”</p>
林小芽喉咙里挤出两个字。</p>
幻觉没了,眼前还是无边的黑。</p>
但爹的话,在耳边回响,那份暖意驱散了寒冷,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p>
没有解不开的结。</p>
不能死。</p>
她死了,王翠花就能拿着粮票和烧酒,一家人乐呵呵过年了。</p>
凭什么?</p>
一股犟劲儿从心底涌了上来,支撑着她小小的身体。</p>
手指已经冻僵,没啥知觉了。</p>
她用尽了力气,把手腕上的绳结凑到嘴边,咬住一个绳头,拼命往外扯。</p>
绳子又粗又结实,王翠花捆得很用心。</p>
牙齿和麻绳摩擦,满嘴都是铁锈似的血腥味。</p>
她不管不顾,就是咬,就是扯,那股狠劲,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p>
时间在这里没了意义。</p>
嘴唇和舌头都磨破了,满口是血,牙床酸得发软。</p>
高烧一阵阵往上涌,好几次她都想放弃,睡过去算了。</p>
可一闭眼,就是爹温暖的笑脸,和王翠花那张刻薄的嘴脸。</p>
不能死。</p>
要活下去。</p>
活下去,才不能让王翠花得逞。</p>
活下去,才有机会……</p>
她小小的脑袋里还没有“报仇”这个词,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她不想死,想吃饱饭,想穿暖和衣裳。</p>
就这个念头,撑着她。</p>
她换了个姿势,把手腕的绳子抵在地窖壁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下,一下地磨。</p>
这是个磨人又痛苦的活儿。</p>
麻绳的纤维被磨损,她手腕的皮肉也跟着磨得血肉模糊。</p>
疼,钻心地疼。</p>
可这股疼,却让她在寒冷和高烧中,用疼痛对抗着昏沉,守着脑中仅存的清明。</p>
她感觉到,绳子在变松,在变细。</p>
有门儿!</p>
她精神一振,磨得更卖力了。</p>
外面的鞭炮声停了,后半夜了,家家户户都睡熟了。</p>
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只有地窖里,小女孩粗重的喘息,和“沙沙”的摩擦声。</p>
这是她跟阎王爷抢命的声音。</p>
“啪”!</p>
一声轻响,一根绳股断了。</p>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p>
捆着手腕的麻绳,终于松了!</p>
林小芽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一软,瘫在冰冷的地上。</p>
两只手自由了,却冻得青紫,不听使唤,手腕上一片狼藉。</p>
她顾不上疼,把手揣进怀里,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暖着。</p>
好一会儿,手指才恢复了点知觉。</p>
她没歇着,立刻去解脚上的绳子。</p>
有了手的帮忙,快多了。</p>
当双脚也解脱的那一刻,林小芽的眼泪差点涌出来。</p>
但她忍住了。</p>
哭没用,只会浪费力气。这是她一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事。</p>
她从地上坐起来,靠着湿冷的窖壁,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