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正帮平南喻把架子上棋谱一张张重新排序。</p>
顶层灰大,静电拂尘拍打几下,带出张泛黄的纸页。</p>
那张残谱很熟悉,熟悉到我有些后悔把它拿出来。</p>
可我最后也没把那张薄薄的纸塞回去。</p>
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诊断记录。</p>
平家世代学棋,抓周抓的不是钱也不是算盘,是残谱。</p>
我手上拿着的,是平南喻抓的那张。</p>
解出了,婚丧嫁娶任由。</p>
解不出,就做一辈子的童子身。</p>
平家往上数五代,没出过平南喻这样的天才。</p>
可我跟平南喻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没名没分。</p>
我甚至偷偷抄录过这场残谱。</p>
学围棋那些复杂的规则,打着台灯一步步的走。</p>
但我没有天分,看了再多遍也解不出这盘死局。</p>
而这场棋盘上,白子胜了黑子半子。</p>
平南喻做事有个习惯,总会在尾页做上标注。</p>
他解开这张残谱的时间,是七年前。</p>
现在,我快死了。</p>
不再那么固执的想要平南喻给我一个答案。</p>
生命的终点就跟答案一起到了。</p>
我赶到候机室时。</p>
平南喻在闭目养神。</p>
这样的时刻在过去的十年里我见过很多次。</p>
我总是注视着他从那条漫长的走廊走过去。</p>
在比赛那扇门前仰着头,闭目。</p>
大多时候他都在脑子里走棋。</p>
偶尔有一小部分时候,是头疼。</p>
看他揉太阳穴的那刻,我就知道。</p>
我这趟来大概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p>
心疼他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p>
走过去,安静的把围巾给他围上。</p>
拆好的手套放在左手边,三明治放在右手。</p>
我嘱咐他,「那边天气比国内冷,你晚上睡觉记得开空调。」</p>
「护腕在背包夹层,行李箱里有清单和具体位置。」</p>
「还有啊,不准吃凉的,你胃不好……」</p>
他终于从沉默中抬头,打断我。</p>
「清单?」</p>
我微微偏头,回答,「怕你又找不到给我打电话。」</p>
「我约了小姐妹要出去旅游。」</p>
其实不是,是我这次大概看不到平南喻的比赛了。</p>
出发前,我收到了医院发来的治疗方案。</p>
有两条路,一条是手术后终身靠着呼吸机活下去。</p>
另一条,是安乐死。</p>
平南喻是那种只要我给了答案。</p>
他就不会去刨根问底的人。</p>
机械式的嚼完那份鸡蛋三明治,提起行李箱办登机。</p>
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人逐渐在我眼里变得越来越小。</p>
小的快看不见。</p>
我又追了过去。</p>
隔着一层玻璃,我问平南喻。</p>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p>
他愣了两秒,推眼镜,「什么?」</p>
我摆摆手,艰难的提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