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会儿话，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小石头很快就有些精神不振了，没多久就靠在床头沉沉睡去。

    罗涛和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还是打算先到富民路的事发现场去看一看，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就见到陈富贵一脸凝重地慢慢从对面的小巷子里走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

    看到罗涛以后，陈富贵一脸诧异，忍不住说道，

    “我真的没有时间去搞这些事情，我还得去找活干呢，你快回去吧！”

    罗涛心里忽然一动，没回答他，而是开口问道：“小石头是什么时候得的尿毒症？”

    “你怎么知道的？”

    陈富贵一脸愕然，随后想起罗涛之前是房东老太太带过来的，又有些恍然，他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沉声道，

    “有两三年时间了。”

    “现在每周都要去医院进行血液透析吗？”

    “嗯。”

    “不能做肾移植吗？”

    “能做早做了，之所以没做，一个是要等相匹配的肾源很难，排队都要等三五年，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还没存够钱。”

    似乎是怕罗涛不理解，他又补充了一句，

    “小石头是我的养子，要不然的话，我早就把自己的肾换给他了。”

    “你这么努力找活干，就是希望能攒够钱去给小石头换肾吧？”

    罗涛扭头看了看陈富贵，质疑道，

    “可小石头现在的透析费和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吧？就算你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能攒下多少钱？恐怕等匹配的肾源到了，你也没办法攒够几十万的手术费……”

    陈富贵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道：

    “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卖肾好了。”

    “……”

    罗涛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道，

    “卖肾是违法的，有合法的渠道凑够手术费，为什么要去做违法的事呢？而且，要是你出了事，小石头怎么办？”

    陈富贵一下抬起了头，他似乎从罗涛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一脸急切地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

    “上网寻求爱心救助啊，现在网上有很多类似的爱心救助平台，比如爱心公益、沙砾筹等等，都有针对大病筹款的项目。”

    “还可以这样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陈富贵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当然，有爱心的人还是很多的。”

    罗涛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忽然一转，严肃地说道，

    “可是，如果大家都知道小石头是个小偷的儿子，那就不一定会献爱心了，甚至，如果平台知道你曾经偷过人家的包，都不一定会通过你的求助申请。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作是你，你会给小偷捐款吗？”

    “我不是小偷！”

    陈富贵原本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些慌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背负的骂名，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的他，可他不能不在乎小石头的病！

    这两三年时间以来，为了给小石头治病，他花光了做苦力挣来的所有积蓄，吃过不知道多少的苦。

    每一次累得精疲力尽，连腿都快抬不动时，只要一想到小石头那迷茫、彷徨的眼神，他都心痛得无法呼吸，然后咬着牙逼自己硬挺了过来。

    有很多次午夜惊醒，抬头看着窗外黑不见底的夜色，他的心里莫名地就会涌起一股无助与恐慌的情绪来，仿佛那黑夜深处随时都会冒出一只怪兽，朝他扑过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了。

    罗涛带给他的消息，就好像是他在溺水时从他身边漂过的一根救命稻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