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他眼睛里的情绪，在心里一遍遍自责，是他的错，不该在大人说妹妹不是的时候火上浇油，从而引发他爸多想，问出一个又一个疑惑，并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李昊阳几乎肯定、以及确定，他爸绝对已经知道江夏滚落山坡，是李雪婷使坏导致，而他撒谎时的微表情，无疑证实了他爸的猜测。

    “阳阳，你现在如实告诉奶奶和你爷爷，小夏滚落山坡真是婷婷所为？”

    李奶奶此刻的心情复杂得很，她是真不愿相信自家孙女小小年纪有害人性命的心思，且有付诸行动，可经过儿子问询她和孙儿，

    及孙儿被问话时的神色变化，不愿相信她也不得不相信，那个对她家有大恩的小丫头那年暑假意外滚落山坡，果真和她孙女有着莫大的关系。

    “嗯。”

    李昊阳点头，他觉得眼下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说：“我也是不经意间看到的，当时震惊不已，想要出声阻止，可嘴里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干着急，

    看着婷婷伸出脚绊江夏的表妹，然后那个女孩子一个不稳，直直向前扑，恰好小夏就留在她表妹正前方采蘑菇，不等她做出反应，人已滚向坡下。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除过我有看到婷婷使坏，没有第二个人。”

    “那你为何不及时告诉奶奶？”

    李奶奶肃容，定定地看着孙儿，闻言，李昊阳抿了抿唇，说：“婷婷心脏不好，你们都说她不能情绪起伏过大，我就没敢和您说，

    怕您知道了叱责婷婷，再加上我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吓得不轻，担心江夏真有个好歹，婷婷得担上一条人命，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你奶奶，瞒着家里所有人，掩盖婷婷的恶行。”

    李老爷子面沉如水，凝视着李昊阳厉声说：“你知道你那是什么行为吗？”

    “我……我知道我瞒着家里人不对，也知道自己的沉默有错，可我……可我是真得怕婷婷有个万一。”

    李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婷婷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你顾及她的身体状况，怕她有个万一，就没想过小夏真出事，她的亲人又该如何是好？小夏又该找谁讨命？”

    李奶奶长叹口气，满目愧然说：“事情已经发生，你别在阳阳面前动怒，我的意思是明个由我来给大梨树拨个电话，向小江两口子把事儿说清楚，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原谅咱们，只能看小江两口子的决定。

    还有，小夏住院、转院势必没少花钱，我会和李钧说一声，给汇一笔钱过去，算作咱们的赔偿。”

    “你觉得人家在乎赔偿？”

    李老爷子脸色特别不好：“这也是小夏懂得自救，加上运气好，否则，滚下山坡铁定凶多吉少。”

    “那还能咋办？”

    李奶奶苦笑：“婷婷做错事毋庸置疑，小夏在那件事上终归化险为夷，不按我说的话，难不成要把婷婷送交公安？即便送去，就婷婷那会犯错的年岁，公安那能给定罪？”

    李老爷子不语。

    李奶奶又说：“你如果实在不认同我说的，那就由你决定该如何做。”

    李老爷子没接话，而是说：“现在你知道人小江两口子为何对待你的态度，客气中有些疏离了吧。”

    点点头，李奶奶眉眼间闪过一抹羞愧：“人家肯定是对婷婷有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只能转变对我们的态度，免得自家孩子身上再发生类似的事儿。”

    想到孙女和江安两口子的干亲关系，李老爷子暗叹口气，启口：“事情一旦由咱们捅破，小江两口子极有可能会断掉和咱家这门干亲。”

    微微怔愣片刻，李老太太并未感到意外：“我理解，毕竟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再把一个要自家孩子命的小姑娘认作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