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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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冰冷黑馍,大口啃着寡淡土豆片,像吃山珍。
王野看着碗里孤零零的肉,喉咙发堵。
默默夹起一片,嚼。
硬,咸,烟熏味重。
和他吃的和牛,天差地别。但他嚼得很慢。
代替王野去城里的,是爷爷的孙女,丫头。
瘦得像豆芽菜,旧衣打补丁,沉默,手脚却不停。
喂鸡,拾柴,烧火。
夜深,油灯如豆。
爷爷吧嗒着空烟袋,看着草堆熟睡的丫头,深深叹气:
丫头命苦…三岁没爹,娘…走了。就剩我这把老骨头…
浑浊老眼里,是化不开的愁。
我怕…怕我闭眼,丫头咋办这山坳坳…
报名《变形计》,是爷爷唯一渺茫的希望。
盼城里人看上丫头…可这傻丫头,舍不得我,舍不得穷家…
叹息重得像石头。
丫头被接走那天,爷爷用快散架的破驴车送出山。
临走,他颤巍巍从破棉袄内袋,掏出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
一块黄铜外壳、磨得锃亮的老怀表。
表链断了,系着红绳。
娃,拿着…看个时辰。
枯瘦手冰凉。
王野感到残留的体温。
握着旧怀表,看驴车消失在黄土里,王野满心不屑:
这破地方,有啥好留恋
新伙伴张应天到了。
小胖子拖着大行李箱,一开——塞满酱排骨、卤鸡腿、薯片可乐!
王野嗤笑,同道来了,苦日子似乎能熬。
几天没洗澡洗头,油腻头发贴额,浑身刺痒!王野感觉快馊了!他冲向节目组帐篷。
我的洗漱包!现在!
他拍桌。
规定!拍摄期间不能用!
编导推眼镜,不容置疑。
规定个屁!老子臭了!
压抑的烦躁爆发!
他猛地揪住编导衣领!拳头带风砸过去!
我让你他妈的规定!
混乱中,他把编导,狠狠掼倒田埂!鼻血指缝渗出!
王野!殴打工作人员!拍摄中止!明天滚蛋!
制片人怒吼。
滚蛋
像冰锥刺进脑子。
回去看父亲暴怒校长鄙夷
这本是他想要的。
但!
眼前猛地闪过——
爷爷佝偻着背,在邻居面前,局促又骄傲地夸他仁义、勤快的样子。
想到爷爷可能的失落…
一股从未有过的、火辣辣的羞愧,死死缠住心脏!喘不过气!
在所有人惊愕目光中,叛逆少年王野,第一次垂下了高昂的头。声音艰涩:
……别停。求你们…让我待满。我…听话。
最后两字,轻如蚊呐,重如千钧。
3.黄土泪:一筐土豆碾碎的傲慢
王野说到做到。
天蒙蒙亮,扛起快比他高的沉锄头,跟爷爷下地。
黄土地硬如石!没几下,细嫩手掌磨出亮晶晶的血泡!火辣辣疼!
汗水流进眼,涩。
直起酸腰,望不到头的黄土地,绝望。
回头,却见爷爷因他勤快露出卑微喜悦的笑…烦躁莫名被压下。
看!我家娃!出息了!会干活!
爷爷逢人小声夸,带着真实的骄傲。
夕阳熔金,一老一少影子拖在黄土路上。
锄头沉甸甸。
王野看着爷爷佝偻却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