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到他抱着台旧相机,镜头盖已经不知去向,机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听说你和林薇...他的话语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都过去了。我挤出一丝微笑,抚摸着开裂的画板。
突然,我在夹层里摸到张泛黄的素描纸。那是我们大二时的写生作业,画中林薇穿着白衬衫坐在窗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小字:等我们有钱了,要买带大落地窗的画室。曾经的誓言言犹在耳,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老周突然举起相机按下快门:这张照片,我给你留了十年。屏幕上,我握着素描纸的手微微发抖,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画室,在地上投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仿佛也将过去与现在分割开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在社区老年大学兼职教绘画。教室在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墙面渗水,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但这里的氛围却让我感到格外安心,那些银发学员专注的眼神,让我想起最初学画的自己,那份对艺术纯粹的热爱。
张阿姨总说我画的牡丹比电视里的还鲜活,每次下课都拉着我聊家长里短;李大爷每次交作业都要带自家种的西红柿,硬塞到我手里,脸上带着骄傲又期待的神情,等着我夸赞他的进步。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尊重,也重新找回了绘画的快乐。
某个深夜,我在出租屋画下第一幅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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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的向日葵。
扭曲的花瓣沾满泥点,却倔强地仰着花盘,在狂风暴雨中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这幅画融入了我这段时间所有的情感与感悟,是我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幅画被老周偷偷投到市青年艺术展,竟意外获得了三等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站在领奖台上,望着台下的观众,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我远远看见观众席角落的林薇。她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手里攥着我曾经送她的那支画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惊讶,有懊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三个月后的傍晚,我正在教老人们画晚霞,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是陆远先生吗电话里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我是晨光画廊的策展人,看到您在青年展的作品,想邀请您举办个人画展...
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让我又惊又喜,我知道,这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画展筹备期间,我收到林薇的短信:能聊聊吗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答应了。我们约在大学后门的咖啡馆,这里曾经是我们最常来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
她瘦了很多,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不见,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张扬,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迷茫。
陈墨卷走了我所有的作品和积蓄,她搅动着冷掉的咖啡,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所有人都说我江郎才尽,那些曾经追捧我的人,如今都对我避之不及。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懊悔,我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想起曾经在这吃五块钱一碗的馄饨都觉得幸福的日子,那时的我们虽然贫穷,却拥有最珍贵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打开手机,给她看老年大学学员的作品,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画作虽然技法稚嫩,却饱含着真挚的情感,这些画里有最真实的生命力,比你那些用名利堆砌的艺术品珍贵一万倍。
开展当天,画廊被挤得水泄不通。我的新作《破茧》占据了整个主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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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画布上,破碎的镜子中倒映着无数个正在挣扎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