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除非你证明
不错,乌黑发亮,又很顺滑。
很乖巧的发型,土土的,很好的一颗蘑菇,简直就像班长本人一样,是那种蹲在角落的形象。
这种人会做那么出格的事情,去喜欢同性吗?
问题随着思绪兜兜转转又来到脑海,明知山指尖绕着自己微卷的棕色发尾,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太神奇了。
“钟青兰。”
她轻轻出声,听到前面的班长回了个微不可闻的“嗯。”
“你喜欢女生?”
“··········”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连笔尖也不响了。
明知山屏住呼吸,防备似的向后靠了靠,有点怕前面的蘑菇头突然发难。
哇,不会要被杀人灭口吧?
她心如鼓擂,砰砰作响,脑海回忆起各种反社会人格的外在表现,以及平日内向沉默的人突然暴起杀人的社会案件,这一刻真情实感害怕起来。
直到微弱的动静从前面传来,她才意识到——班长在哭。
炽光灯在寂静中微微闪动两下。
及其微弱的啜泣声像是被埋在冬天厚厚的积雪下,又闷又冷,带着极致的压抑,却能表现出鲜明的痛苦。
她从没听过这样的哭声,听着就仿佛感同身受的难受起来。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知山慌了神,向来机灵的脑子宕机般不起作用,急的像一头笨熊般双臂抱头。
我看到了你写的东西,知道了你的秘密?
“我我我——”
这不是个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这这——”
向来口齿伶俐的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窘迫,那哭声微弱,却像是带了斑驳锈迹的小刀,扎的她心口直冒冷气。
“我其实是想说!我也喜欢女生,想问你是不是我的同好!”
同好,对,同好!
就像是李思朝和她腐女朋友那种,这种特殊的爱好需要对暗号才能找到同好。
明知山迅速从椅子上起身,坐到班长前面——
蘑菇埋得更深了,将自己深深扎根在双臂间,仿佛这辈子都不打算重见天日。
“我那个,那个不是肯定句啊,是疑问句。”
“因为喜欢女生的女生很少啊,我找不到同类,现在又只有我们俩,所以我就随便问问···”
明知山将手搭上班长的双臂,试图将那颗蘑菇头拔出来。
“你别哭啦?青兰,钟青兰,我亲爱的青兰?”
她伶牙俐齿的本事又回来了,轻声哄着班长,直到对方紧紧抱在一起的双臂逐渐松开,刨土豆似的挖出露出那张泪眼模糊的、双颊通红的脸。
啊,怎么哭成这样···
两片薄唇被咬的通红充血,鼻尖也染了色,两颊沾满湿发,厚厚的玻璃片被泪水沾湿得不成样子,起了模糊的一片雾。
明知山轻轻叹口气,从包里拿出张湿巾,捏着它轻轻将钟青兰的刘海掀起,将眼镜取下——
一双哭红的眼像桃花般潋滟,睫毛上晶莹闪动。
她拿眼镜的手悬在半空,愣了,素来贫瘠的大脑中自动蹦出曾学过的那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啊···”
桃花般的眼还带着春雨直直望向她,明知山回过神来,不知怎么也有点被对方脸上的红潮传染了,耳尖升起热意。
她轻咳两声回了神,放下眼镜后拆开湿巾包装。
“这个没有酒精的,不伤皮肤。”
钟青兰盯着她,好像生怕以后看不到似的,双目一眨不眨,没有要拿过湿巾自己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