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么来的……?”拉克丝终于完整地吐出这句问话,像是梦呓,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几乎没听见。艾尔雅抬头看了看她,表情僵了一下,又迅速转为微笑,“还能怎么样……?我被抓住,就直接带来这里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怕……只要别动歪心思,就不会有事的。”
突兀的哨声从窗外响起,艾尔雅利落地站起身子,把线团放回床上,“该吃晚饭了,你记住,以后只要听到这种哨声,就要立刻去门口集合了。”
拉克丝还在消化这些信息,和艾尔雅的样子,她知道这很荒谬——但总莫名觉得艾尔雅仿佛长高了些。不是身体的尺寸,而是——一种站得比从前更稳的,陌生的姿态。食堂比她预想的大许多,像学校的大礼堂似的,桌椅粗劣,二人公用一条窄窄的木头长凳,但排布规整。四面墙都糊着禁烟与肃静的公告,头顶吊着两排泛黄的油灯。入口左边的墙上钉了一块近一人高的黑板,标题写着“c区今日积分榜”。
她的脚步在这里顿住了。那黑板被擦得黑亮,像是每天都会被擦拭和誊写好几次。上面用一手清秀却死板的字迹标着:
-c35
本日最高分:241
-c20
本日最低分:-6(做工磨蹭,私自说话。)
最下面一栏用红笔划出一行:“本月积分为负者将不参与普通工种调配”。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是艾尔雅。“先排队吧。”她低声提醒。
餐盘已经摞在窗口旁,每人限取一份。盘子里是两块炸豆饼、一小块干面包和混了玉米面的浅色浓汤,带着奇怪的苦味。艾尔雅的浓汤里还漂着一根扭曲的草根,她捞出来时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积分是什么?”拉克丝轻声问。
“你也看到了,”艾尔雅咬了一口豆饼,“每天更新,每周统计一回。干活快一点,能加一两分;有人出事,你上报了,也能加……有些岗位好拿分,有些很难。缝帆区其实,算是好的。”
“是做什么用的……?”
艾尔雅盯着她的盘子,像是在斟酌要怎么解释,最终还是开口:“攒三百分,可以换双新鞋。”
拉克丝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双不合脚的布鞋,脚趾默默蜷起,那条自己扭曲着痊愈的伤疤牵得脚筋一阵抽痛,她没有再说话。
回寝室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因为是入营的第一天,拉克丝得以休息一整晚,但艾尔雅还要去补一小时工,直到吹晚哨才可以回来。雪地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二人路过了一条狭窄的轨道,轨道两侧堆着裹了油布的货物卷,像是不用的时候得把它们盖起来。轨道通向远处一个被雾遮掩的方向,隐约看到有人在那里推车卸货,手脚间都拴着与她相同的镣铐。
再往远处看去,海雾边似乎有道细长的尖塔,从山坡后的石墙边露出一角,样子像个灯塔,又像是暴露在外的山崖的脊骨,直直地指向夜空。
“那是什么……?”拉克丝刚想开口,艾尔雅就拽了拽她的手腕:“别问。”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塔尖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海风太急。“积分变成负数,或者被谁举报的话,”艾尔雅补道,“你可能就得到那儿去了。”
夜里的灯光并不全熄,守卫只是进来灭了几盏昏黄的壁灯,把亮度压低了一层。这光照不清地面,却足以让上铺的囚犯彻夜难眠,反倒将每一道轮廓都显了出来。有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掏痒,有人悄声撕开一小包草叶似的东西,一把一把地抓出来,塞进枕头底下的缝隙。空气中混着湿衣服的霉味与脚臭,像一口永远盖不住盖子的腌缸。拉克丝低头看自己那双冰冷的脚,觉得它们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