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ckmate 6
生人一样,抖动着嘴唇发出拉克珊娜根本听不明白的声音,印象中菲利希亚只是握住了她细瘦的手指,然后就好像有什么种子带着水分饱满的根须和鲜绿色的枝芽,顺着拉克珊娜的指尖,在她的手臂上扎根而后攀生到她的全身。那些嘈杂的低语声一下子消失了,耳畔重新清明的瞬间,她听到菲利希亚问了一句:“你喜欢独角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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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恩把添好新炭的火炉提回房间,发现拉克丝正歪头靠在床板上,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了。空气中漂着不算好闻的酒精味儿,那瓶被喝了一大半的“永燃”就放在床头橱上。她的肩上还搭着方才自己找给她的狐皮毯子,几张写着任务的牛皮纸还捏在她手心,另几张则和蘸水笔一起散落在她脚旁的地面。薇恩叹了口气,把炉子提得离拉克丝近了些。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牛皮纸,看到有两张纸上她原本标红的人名和地名旁边,又多了一些小小的标记。
她应该是预先标好,想等自己回来再详细说明的吧。薇恩把纸张理了理,又伸手把拉克丝手心握着的那些一并抽出。纸边划过拉克丝手心那道狰狞的伤疤,她的手指跟着薇恩的动作轻微地抖了抖,薇恩猛地抬起眼,好在拉克丝并没有被惊醒,平静的睡脸上泛着喝醉酒的潮红,又细又软的眼睫毛随着呼吸均匀地颤动,只是睫毛下眼窝的颜色深得像个忧劳成疾的病人。
她看起来真的很累,今晚恐怕是挑选不出合适的委托了。薇恩把那叠纸放回床头橱,开始发愁自己该怎样把这位让她头疼的朋友既不失礼又不麻烦地放回床上。然而拉克丝的脑袋忽然雪中送炭般歪了下去,紧接着像被扎了一下似的猛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瞪着薇恩一瞬间变得通红的脸,然后飞快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可能是因为小小的火炉没能让整个房间暖和起来,拉克丝为了不让薇恩察觉自己怕冷的颤抖,便不断地小口嘬饮那瓶“永燃”来暖和身体,不知不觉一整瓶酒就被她一个人喝下了大半。虽然她酒力算不上差,但带着醉酒的晕眩感直接睡觉,早已变成她的一个糟糕习惯。拉克丝早就知道这习惯总有一天会坑害自己,只是没想到因此出丑是在薇恩的家里,一时竟然分不清这到底算幸运还是倒霉:“我只是……嗨,我不是故意喝多的!”
“你还挺能喝。”薇恩连忙站起身,偏过头,装作擦汗用冰凉的手背贴着自己温度吓人的脸。除了这件卧室曾经的主人,她从未在家里接待过什么朋友,更别说是留宿,这种窘迫的状态让她也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蹲在那发一会儿呆。薇恩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任务看得怎么样了?我见你加了好几个标记,都是指的什么?”
“对不起……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拉克丝一边口齿不清地道歉,一边语气相当着急地絮叨起来,“我只是把眼熟的名字标出来了而已,也就标了三个,一个好像是石匠公会的会长,另外两个我不记得是谁,还得回教会查查看……”
“那你回头确认一下,我也再问问加兹拉,有没有人先我们一步接掉这些任务。”
加兹拉是薇恩作为据点的杂货店店长,只有几位与他有联系的猎人知道他私下里还做着这份代理人的活计。拉克丝在帮忙递送情报的时候见过加兹拉,那是个皮肤黝黑,年龄大概与自己的父亲相仿的胖男人,他十分健谈,在代替薇恩付给拉克丝报酬的时候,还用夸张的表情不断说着“你的伙伴跟我说起过你”一类的闲话。虽然心里明白,老板大概只是想表现得更加熟络,好让自己对他有足够信任,但拉克丝还是好奇他到底听说了什么——尤其是在今天的情况下,可能是因为小睡时梦到了菲利希亚,也可能因为小睡后的头脑格外精神,还可能是那瓶酒真的像它的名字一样点燃了什么——拉克丝望着薇恩收起那叠任务纸,吹灭了矮橱上和门口的两盏壁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