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恩干脆停下脚步,直瞪着他。
格兰特立即闭了嘴。如果不是自己有难,他根本不可能向薇恩交待自己这些不光彩的家庭是非。他根本不急着回家与妻女见面,实际上他根本不想看到那两个傻子。她们到现在都搞不清他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每次他在餐桌上对她们说起今天遇到的怪奇事件,自己怎样处置了几个罪恶的魔法师,妻子总是皱着眉头,擦着女儿过胖的脸上的食物残渣,岔开话题开始数落他。
“别在我们的甜心面前说这些可怕的事情了!过几天就是学校的亲子日,你得把时间空出来才行!”
你懂个屁,无知的女人。格兰特只能搅着汤匙,把心里的一百句咒骂都咬在牙根里。
但是莫莱茵不一样。她不会把自己的工作,这份在阴影里守护德玛西亚的荣光的工作当作“可怕的事情”。她会抓着格兰特粗糙的双手,眨着墨绿色的清澈眼睛,全神贯注地听完自己每一次告解;会温柔地向他道别,会说她喜欢听到这些和魔法、和鬼怪有关的冒险故事。对格兰特来说,每次回到那个满是油渍和灰尘的家都像踏进坟墓一样;只有回到光照者教会,见到告解室的小窗中莫莱茵偷看他的双眼,自己才能吐净满腹腐朽的空气,重新活过来。
“等到夏天我就有新房子住了,搬家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在她生日的一周前,莫莱茵在他离开教会前,踮着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搬家?”格兰特心里一震,“那你全家都在忙,我去了岂不是很不方便?”
“我家只有我自己。”莫莱茵一嘟嘴,“还是说你不愿来帮我?”
“我一定去!只要日子定下来。”
格兰特的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一个独居的女孩儿在日常生活里必然需要一位帮手。他溜回除魔师公会的图书馆,在里面呆了一夜。他想在莫莱茵生日的那天给她一个惊喜。
但在她的生日过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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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揪着薇恩的披风,出神地跟在她身后,没注意到她骤然停住,差点撞到她巨弩的尖刺上。
“应该是这一间。”猎人把提灯举高,照着面前这栋尖顶小房门口的台阶。很奇怪的是,虽然这一条小道上没有一间屋子的灯光是亮着的,偏偏这一间门口立着一盏被点亮了的路灯——薇恩顺着路灯杆向上看去,身后的格兰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因为那路灯的灯罩上,黏了一只死去不知多少天的鸟儿。飞虫在它干瘪的尸体上环绕着,它的一根翅膀串在路灯的顶端,破碎的身体和另一只翅膀在夜风中轻轻抖动。看起来这鸟儿像是被人杀死后挂到灯罩顶上,经过几天风吹日晒后才垂下来的。
“真恶心……”
就算是除魔师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格兰特感觉胃里的酸水都要呕出来了。
“这里也有。”薇恩提着灯走上房子的台阶,紧闭的房门也被照亮。她一偏头绕过了门口的什么东西,格兰特跟着她看去,发现台阶正上方的房梁上,也挂了一只大小差不多的鸟的尸体。
“你怎么确定是在这里啊?!”格兰特抱着头,尽力压低音量用气音喊道,“谁知道这是哪个精神病做的……为什么莫莱茵会住在这种地方?”
薇恩语气里的怜悯逐渐消退,“你难道不熟悉这股……恶魔的气味?”
是硫磺燃烧的味道,越靠近那扇挂了死鸟的门,气味越为剧烈。格兰特恐惧地望着薇恩推开房门,双腿机械地跟着她的步子挪动,抓着她披风下摆的手已经僵硬了。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十分明朗,就着月光和提灯微弱的光亮,格兰特发现,除了摆在客厅正中央的一张桌子,房间里居然空无一物——他抬头看去,发现两侧的墙面上各挂了一排像门口一样的鸟类尸体,鸟足在上,鸟头朝下,翅膀垂在两旁,像极了绞刑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