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还是乖乖戴上了她买的荧光橘滑雪手套,丑得令人发指,但确实暖和。
冰川徒步比想象中艰难。
虽然铺设了木栈道,但二月的冰面覆盖着疏松的粒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踏上冰川的那一刻,任汐瑶的心跳莫名加速。
脚下是亿万年形成的冰层,呈现出幽深的蓝色,巨大的冰裂缝蜿蜒曲折,像大地睁开的眼睛。
冰面并不平整,有的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有的地方则露出坚硬光滑的冰体。
这冰,和她熟悉的冰场太不一样了。
冰场的冰是平整的、可控的,是为了速度和技巧而存在的。
而这里的冰,是野性的、粗砺的、充满未知力量的。
这种濒临失控,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莫名的兴奋。
而身后的权至龙确实有些不得要领,行进的踉踉跄跄,任汐瑶已经走完了一段距离,回头看见权至龙这样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平衡感这么差,你不是会跳舞的吗?”“跳舞也不会跳着跳着,舞台突然长出一块冰!”终于走到结束的地方,他狼狈地抓住她伸来的手,借力时突然使坏,把她也拽倒在雪堆里。
任汐瑶的后背陷入蓬松的积雪,权至龙的膝盖卡在她两腿之间。
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
“呀!”她推他肩膀:“你干什么!起来。
”权至龙没动,反而俯身更近:“任汐瑶,你脸红了。
”“缺氧,累的。
”“撒谎。
”他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冻得通红的耳垂:“你心率现在绝对很高。
”远处传来冰裂的轰隆声。
“站那儿别动!”权至龙举着那个昨天托翻译回了趟市里买来的相机:“对,手扶冰锥——自然点”任汐瑶拄着登山杖站在冰瀑前,背后是百米高的蓝冰绝壁。
她穿着亮红色冲锋衣,在纯白色调的冰川里像一簇火焰。
“好了没?”她跺跺脚:“脚要冻麻了。
”权至龙从取景框里看她。
没有比赛服,没有头盔护目镜,没有在赛场上要维持的距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只是任汐瑶,被阳光和冰川包围的任汐瑶。
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她突然弯腰抓起一团雪砸过来。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她难得放肆的笑。
张扬而充斥着生机。
是溶于冰川溶于雪原的冷风,却又自由而热烈的灼烧着冰原。
夕阳把冰川染成蜜糖色。
封闭的缆车厢里,权至龙把任汐瑶的右腿架在他膝盖上,他正用掌心按揉着她冰凉的膝盖骨。
“现在能说了吗?”任汐瑶看着慢慢被夜色笼罩的贡嘎雪山。
它比白天更近,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峰顶的雪。
人置身在这样的宁静中,心灵都会得到放松。
会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敞开心扉。
“去年在南韩摔伤后,”她轻声说:“我开始频繁做噩梦老是梦见冰场突然裂开变成悬崖,我会从悬崖跌落然后冰场在慢慢的合拢。
就好像把我吞噬了一样。
”权至龙的呼吸滞了一下。
“但这里的冰不一样,”她指向远处昏暗光线下的冰瀑:“它们摔了千万次,还是立在那里。
冰楞会掉进冰裂缝里,冰裂缝也会随着地质变化,缓缓的合拢。
但是它们还会长出新的锋芒。
生出新的奇观。
”任汐瑶以为她放松下来了。
但其实看在权至龙眼里,她的身体是紧绷着的。
甚至还在不自觉的颤抖。
她还在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