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任汐瑶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右腿完全使不上力。
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担架很快进场。
被抬起来的时候,任汐瑶脑子都是混乱的,但还是下意识的盯着大屏幕。
她想看看有没有判罚。
南韩队第一个冲过终点,朴慧妍,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裁判判罚了吗?”任汐瑶抓住队医的手腕问道。
队医摇摇头:“没事的,主教练去申诉了。
先关心你自己。
”任汐瑶闭上眼睛,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从冰场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任汐瑶才真正感到恐惧。
不是恐惧疼痛,而是恐惧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漫长的不见天日的等待。
体育馆刺眼的灯光照在脸上,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想起去年受伤时的情景——同样的担架,同样的隐隐约约的消毒水气味,同样漫长的等待。
她被抬出冰场时,余光瞥见观众席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大衣,鸭舌帽压得很低,正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即使看不清表情,她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焦灼。
她差点儿忘了,他说过要来。
救护车的门关上前,任汐瑶听到总教练在打电话:“右腿疑似韧带撕裂,对,和去年骨裂的是一条腿没,她坚持完成了交接”疼痛开始变得麻木。
任汐瑶想起上次和权至龙打视频他看着她涂药膏时说的话:“你们运动员都这么不爱惜自己吗?”当时她怎么回答的?“习惯了就不觉得疼了”真是讽刺。
现在她疼得想哭,却不是因为腿上的伤。
“比赛结果呢?”任汐瑶艰难地问随车的翻译。
翻译犹豫了一下:“铜牌。
裁判认为没有犯规动作。
但总教练已经提起申诉了。
”任汐瑶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首尔夜景。
她闭上眼,喉咙发紧。
不是为疼痛,而是为又一次错失的机会。
去年受伤后漫长的康复期,无数个在力量房里咬牙坚持的日夜,好不容易通过前几站比赛找回的状态,全在这一摔中变得不确定起来。
明天早上醒来时,等待她的将是又一漫长的康复期,又一次从零开始的挣扎。
到医院后的多项检查像一场漫长的酷刑。
任汐瑶躺在冰冷的机器里,听着它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右膝的疼痛与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当医生最终拿着结果进来时,她几乎不敢呼吸。
“前十字韧带部分撕裂,伴有半月板损伤,”医生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建议立即停止训练,至少八周。
”任汐瑶的指甲掐进掌心:“八周后能比赛吗?”医生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以,但风险很高。
不建议。
你们运动员”他叹了口气:“总是问同样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