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知后觉地摸到耳坠缺失——燕临川的银鳞眼罩里,正藏着她七年前弄丢的东珠。那颗珠子浸过百家血,此刻却映着两人被火光照亮的侧脸,恍如喜烛下的合衾酒。
4
烬中刃
药炉腾起的热气氤氲了窗棂上的残雪。
沈惊鸿将曼陀罗汁注入瓷瓶时,腕间银丝突然缠住横梁。廊下侍卫的佩刀撞在青石阶上,她趁机翻进药房梁柱的阴影,却见燕临川的胞弟燕临渊正蜷缩在角落。
少年腕间铁链磨出的血痕里,游动着冰蓝色蛊虫。
阿姐...他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你回来取我的命了
沈惊鸿的银丝僵在半空。七年前她背着高烧的临渊躲追兵时,这孩子曾把最后半块麦芽糖塞进她染血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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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漫过槛窗时,玄甲鳞片的摩擦声刺破寂静。
沈惊鸿将身形隐入药柜缝隙,看着燕临川的剑尖挑开少年衣襟。冰刃刺入心口的刹那,临渊脖颈青筋暴起,却咬着帕子不肯出声。殷红血珠坠入琉璃盏时,沈惊鸿摸到自己锁骨封印下的剧烈心跳——那血里竟浮着金丝,与她在太后寿宴引爆傀儡时流的血一模一样。
出来。
燕临川的剑锋突然指向药柜。沈惊鸿屏息捏碎袖中迷魂香,却见他剑穗上缠着半片褪色红绸——分明是她当年被钉入青铜棺时扯碎的嫁衣料。
蛊虫在血盏中翻腾的声响惊醒了她。
沈惊鸿旋身甩出三枚银针,却在触及燕临川护心镜时纷纷折断。他剑柄反敲她膝弯的力道,与当年教她骑射时如出一辙:医女的手,不该有傀儡师的茧。
曼陀罗汁泼洒在炭盆里腾起紫烟。沈惊鸿假意踉跄跌向他怀中,指尖银丝已勾住他后颈蛊纹。燕临川突然攥住她手腕按向心口,隔着玄甲都能摸到皮下蛊虫的躁动:你在找这个
他掌中躺着枚并蒂莲银锁,正是大婚时扣在嫁衣腰封上的合欢扣。
沈惊虹的银丝突然失控,将药柜绞成碎片。燕临川护着她避过飞溅的瓷片时,她嗅到他襟口溢出的血腥气——比临渊的心头血更浑浊,像是经年累月的毒。
王爷拿我当药引养了七年,倒养出几分慈悲她故意扯开衣领,露出锁骨间溃烂的封印。
燕临川的指尖在离毒疤半寸处凝滞,突然扯落她发间银簪。青丝如瀑散开时,沈惊鸿听见玉器碎裂的脆响——陪葬的玉玲珑锁链正从梁上坠落,不偏不倚缠住她脚踝。
这具尸体倒是温热。他摩挲锁链上斑驳的抓痕,那些她当年在青铜棺里绝望刻下的印记,此刻正硌着他掌纹,可惜心不会跳。
沈惊鸿抬膝顶向他腰腹,却被玄铁甲片撞得生疼。燕临川顺势将她压向满地狼藉的药渣,碎瓷片刺入后背时,她摸到他后心蛊纹在疯狂跳动:王爷的心倒是烫得很,莫不是噬心蛊在吃你的魂
廊下突然传来临渊的呜咽。
燕临川瞳孔骤缩,反手将剑掷向声源处。沈惊鸿趁机将银丝缠上他脖颈,却在收紧时摸到凹凸的齿痕——那是她七年前被追兵围困时,咬在他肩头的印记。
你的蛊虫...在吃临渊的寿数
沈惊鸿突然看清琉璃盏中的血正在倒流。燕临川徒手捏碎银丝,掌心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扣住她腰肢:沈姑娘的傀儡术,可救得回被蚕食的魂魄
更漏声里,玉玲珑锁链突然收缩。沈惊鸿被拽向燕临川的瞬间,后颈毒疤贴上了他心口蛊纹。冰与火交织的剧痛中,她恍惚看见婚书碎片在药渣中浮沉,上面白首不离的字迹已被血染得斑驳。
子时梆子响起时,燕临川将昏迷的临渊抱上竹榻。沈惊鸿望着他割腕喂血的背影,突然扯断锁链跃上屋檐。怀中的并蒂莲银锁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