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模仿。他声音沙哑得像是换了个人，是献祭。用七个坎卦作饵，召唤......

    窗外惊雷炸响，吞没了后半句话。但我看清了他的口型，那是《周易》蛊卦的爻辞：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在苗疆巫蛊传说中，这句话意味着用九个人的魂魄作舟，摆渡某个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

    2

    共时性陷阱

    法医手套上的血渍还没洗净，城北别墅区又传来焦糊味。我踹开书房鎏金门时，水晶吊灯正噼啪炸裂着火星，那些烧卷的羊皮纸上飘着离卦特有的焦褐色——像三把倒悬的火炬插在灰烬里。

    周正蹲在碳化的红木书桌旁，指尖抹过地毯暗纹：水渍。他突然说，自焚前两小时，有人用冰水画过卦象。我凑近看那些蜿蜒的焦痕，果然在离卦的中空位置发现细小的冰晶颗粒，在高温中竟保持着六棱柱形态。

    林深来的时候带着浓重的檀香味，西装驳领上别着枚古怪的铜制胸针——是荣格手稿中记载的曼陀罗图腾。他径直走向书架残骸，从烧剩的《红书》扉页里抽出一张烫金邀请函：三天前，顾明城在希尔顿酒店的心理学讲座。

    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法医助理正在给尸体装袋，女大学生青紫的脚踝从裹尸布里滑出来，脚链上同样别着这样的邀请函。两个死者的人生轨迹在此刻突然折叠，像两面相对的铜镜映出深渊。

    不是巧合。林深用镊子夹起一片未燃尽的纸灰，上面印着残缺的脑波图谱，顾教授三年前的论文提到，用特定卦象频率刺激颞叶，可以唤醒集体潜意识中的死亡原型。他突然把纸片按在窗玻璃上，正午阳光穿透焦痕，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卦象——竟是坎离相叠的既济卦。

    解剖室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我们冲进去时，第一具女尸的冷藏柜正在剧烈震颤，手腕的坎卦符号渗出黑色黏液。林深迅速掏出三枚五帝钱压在柜门，转头对周正吼道：快查殡仪馆监控！巽卦属风，那些尸体现在应该......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殡仪馆值班员发来的视频里，六具冷藏尸体的瞳孔正在同步收缩，他们手腕的巽卦符号发出蜂鸣，像无数台人肉接收器在调整频率。我突然想起顾明城论文里的危险结论：当七个卦象同时共振，就能打开集体潜意识的潘多拉魔盒。

    是共时性陷阱。林深的白大褂无风自动，胸针开始逆时针旋转，凶手用卦象制造量子纠缠，所有死亡事件都是触发机关的意识炸弹。他扯开富豪尸体的衬衫，心口处赫然浮现火焰状尸斑，坎卦死者激活恐惧，离卦死者献祭执念，等到第七个......

    警报器突然爆出刺耳蜂鸣。监控画面里，殡仪馆的巽卦尸体集体睁开双眼，他们的喉结以相同频率振动，发出《周易》讼卦的古老发音。周正拔枪的手僵在半空，因为那些尸体的口型，分明在重复林深三年前侦破心卦案时的结案陈词。

    林深突然踉跄着扶住解剖台，腕间的离卦旧伤疤渗出黑血。我这才发现他的铜制胸针并非装饰——曼陀罗花纹中心嵌着块人骨碎片，此刻正与冷藏柜的震动产生共鸣。

    去找顾明城。他撕下胸针扔给我，骨片在掌心烫出焦痕，他的心理学讲座不是教学，是在筛选合适的祭品。窗外乌云压城，骨片上的铭文在雷光中显现：甲子年七杀当令，正是林深出生那年的太岁煞位。

    地下室忽然传来重物坠地声。我们冲下去时，看见实习生死死在档案架前，手里攥着份泛黄的案件卷宗。1998年连环焚尸案现场照片上，焦尸手腕全都印着残缺的艮卦，而法医签名栏里，赫然签着顾明城年轻时的名字。

    林深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溢出的血珠在地面汇成卦象。我举起胸针骨片对准灯光，终于看清那些铭文的真容——分明是顾明城二十年前失踪的妹妹的牙科记录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