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目光早已盯上了这一切。
暮色浸透古音山时,我正给尉迟韵换最后一剂明目药。
他蒙眼的布条下,眼瞳的灰翳已褪得只剩淡淡一层,他睡得安稳。
我独自往离住处稍远些的地方走去,想采些草药备用。
就在我专心寻找草药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蓝笙握着匕首从树影里转出,身后跟着三个歹人,个个彪悍。
歹人制住我,蓝笙的刀刃抵着我咽喉,笑着从我衣衫中夺出翡翠耳坠,落入她掌心。
她竟不肯罢休,强行给我灌下汤药,我的声音便变得沙哑难听。
随后,歹人的棍棒砸来,我迅速后退躲闪,却疏忽了后背已是绝路,不小心撞下了山谷……
3
坠落时,枯枝荆棘撕裂衣袍,却也堪堪减缓了下坠之势。
我在剧痛中陷入昏迷,再睁眼已是在山谷下的山庄里,幸得山民相救。
稍能起身,我便执意启程。我会疗伤,可时间短促,腿上的伤还有些痛,但却抵不过我心里翻涌的急切。
向村民借了匹马,我一路疾驰,直往尉迟府奔去。
如今我终于到了尉迟韵面前,他却只听信蓝笙的谗言。
蓝笙倚在他身侧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地污蔑我心肠歹毒,昔日霸凌她,如今又妄图拆散他们。
尉迟韵对这救命恩人偏听偏信,认定我冒犯了他心尖上的人,当即沉脸下了逐客令。
在这之前还命管家把我带下去,说杖责三十,若再敢来胡搅蛮缠,休怪本少爷无情!
竹杖如雨点般砸在后背,我蜷缩在青石板上,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尉迟府的朱门在眼前摇晃,蓝笙倚在尉迟韵身侧,翡翠耳坠随着她轻蔑的笑意轻轻晃动,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滚!管家一脚踹在我腰间,厚重的木门轰然闭合,扬起的灰尘扑进伤口,疼得我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我撑着墙根勉强起身,却发现拴在槐树下的马匹早已不见踪影。
少夫人说了,这马是她的。门内传来管家嗤笑,偷鸡摸狗的东西,也配骑马
暮色浸透街道,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伤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那个疯女人想攀高枝不成。
我好不容易撑到一家客栈歇息,唤来小二送壶热水到房里。我从葫芦里取出一粒药丸,就着温水服下。
虽然疼痛缓解,可那被杖责的情景却依旧清晰。
窗外细雨绵绵,在窗棂上蜿蜒出蛛网般的痕迹,正如我千疮百孔的心。
蓝笙,还有尉迟韵……想到他们,攥着药葫芦的手不自觉收紧,木塞被指甲抠出几道白痕。
4
天刚蒙蒙亮,一阵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两个身披玄甲的亲卫闯进来。
他们拖拽着我穿过泥泞的街道,雨丝混着泥浆打在脸上。
踏入将军府的那一刻,我才知晓,又是蓝笙的诡计。
她定是忌惮我与尉迟韵的旧情,在尉迟韵枕边吹尽耳旁风。
竟然撺掇着将我许配给他那痴傻的表弟慕景然,妄图将我彻底囚困。
前厅里,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端坐着,目光如刀般扫过我狼狈的模样。
而她身旁,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男子正歪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曲儿,手里攥着的糖果已经融化,黏在锦袍上。
施姑娘。妇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婚事我已吩咐下去。虽说景然痴傻,但将军府的门楣,原本也不是你能攀附的。
我正想找借口逃脱,突然掌心一暖。
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