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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色。

    三年前那场大火里,阿姊绣给兄长的香囊穗子,就是这个颜色。

    皇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金丝帕子飘落在我脚边。

    帕角绣着并蒂莲,针脚与阿娘教我绣的平安符一模一样。

    我盯着帕子上的暗红血渍,忽然想起昨日太医诊脉时说,皇后这咳血之症,正是三年前痛失爱女时落下的病根。

    陛下!

    云裳突然抓住我的裙裎,

    她腕间胎记定是伪作!臣女愿以血为证!

    鎏金护甲撕开翟衣内衬,露出我昨日故意让她瞥见的朱砂痣——位置与真公主肩胛处的胎记分毫不差。

    皇帝手中的茶盏突然炸裂,滚烫的君山银针泼在云裳手背上。

    我看着那片迅速红肿的肌肤,想起三年前阿娘被药炉烫伤时,也是这样起了一串晶亮的水泡。

    传旨。

    皇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云裳郡主禁足清晖阁,无诏不得出。

    暮色染红琉璃瓦时,我倚在听云宫的暖阁里把玩金剪刀。

    案上铺着从内务府讨来的红绸,剪碎的布条堆成小山。

    窗外飘来木樨香,混着新送来的安神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公主,该用膳了。

    新来的宫女捧着缠丝玛瑙碗,鹌鹑蛋大小的东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

    我盯着她裙角沾着的紫藤花粉——清晖阁墙外才有的品种。

    银匙搅动血燕盏时,我突然开口:这安神香味道特别。

    宫女手一抖,燕窝泼在孔雀蓝釉碟上:是、是皇后娘娘赏的龙涎香......

    本宫是说,

    我拈起香炉里未燃尽的香饼,

    这里头添的曼陀罗花粉,闻着竟比太医院配的还要醇厚。

    宫女扑通跪地时,我正将香灰倒进准备好的荷包。

    昨日兄长托人捎来的书信里说,陆氏医典记载,曼陀罗混着孔雀胆,便是杀人于无形的离魂散。

    三更梆子响过,我披着玄色斗篷摸进西偏殿。

    月光从漏窗斜斜切进来,照在墙角那口樟木箱上。铜锁早已锈蚀,轻轻一拧便开了。

    最上层是件染血的婴儿襁褓,左下角绣着平月二字,针脚却比宫中绣娘粗糙许多。

    压在下面的密信泛着黄,火漆印纹是朵残缺的莲花。

    信纸展开时,霉味混着龙涎香直冲鼻端:

    ......腊月初三子时,龙门镇陆氏医馆......女童左腕......杀......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我迅速将襁褓按原样叠好,转身时袖中银簪已抵上来人咽喉。

    月光照亮那人腰间玉佩,五爪蟠龙的眼睛缺了半颗墨玉。

    明修哥哥

    我手一抖,银簪在对方颈侧划出血线。

    三年前兄长入京时,我亲手给这块玉佩换了青金石流苏。

    黑影摘下蒙面巾,露出兄长清瘦的面容。

    他左颊新添的刀疤从眼尾划到唇角,像极了阿爹药柜上那道陈年裂痕。

    他们发现了。

    兄长将染血的布包塞给我,

    当年接生的稳婆临终前给了我这个。

    粗布里裹着半块双鱼玉佩,鱼眼处嵌着罕见的血玉髓。我抚过玉佩边缘的齿痕,突然想起皇帝扶我上銮驾时,他腰间玉佩发出相似的碰撞声。

    五更鼓响时,兄长已消失在晨雾中。

    我望着镜中与云裳三分相似的眉眼,将染着兄长血迹的帕子投入香炉。

    青烟腾起的瞬间,铜镜突然映出身后《寒梅傲雪图》上的题字——那落款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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