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更梆子声穿透雨幕传来时,春桃突然撞开殿门,发髻凌乱,脸上还带着指痕:
娘娘!云嫔派人送来这个......
青瓷碟上躺着半块带血的帕子,暗红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
昭昭捏起帕子凑近烛火,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正是她每日服用的调理方子,却多了味致人滑胎的藏红花。
她说这是从您药渣里找到的。
春桃声音发抖,
陛下...陛下带着太医去了景仁宫,说要彻查此事。
椒房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晏帝阙的玄色衣摆沾着雨水腰间玉佩在冷光中泛着寒意。
他将一卷画轴甩在昭昭面前,展开竟是云嫔小产时的血衣,狰狞血迹几乎浸透素绢:
皇后还有何话说
昭昭望着画轴上的‘人证’,突然想起半月前云嫔邀她赏花时,曾偷偷将藏红花粉撒在她袖中。
那时晏帝阙正与她在亭中对弈,连头都没抬:
皇后莫要辜负云嫔一片好意。
陛下当真觉得是臣妾所为
她捡起金剪,锋利的刀刃抵住心口,嫁衣上的凤凰在刀尖下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当年臣妾误食避子汤,太医说再难有孕,如今又何必......
够了!
晏帝阙掐住她的手腕,眼中是昭昭从未见过的暴戾,
你父亲把持朝政多年,如今连朕的子嗣也要算计
他猛地将她甩开,昭昭重重撞在妆奁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哗啦散落。
春桃扑过去护住她,却被侍卫拖开。
晏帝阙捡起地上的金剪,冷笑一声:
既如此,皇后便去冷宫好好反省,何时认罪,何时......
陛下!
门外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丞相拄着拐杖踏入殿中,身后跟着颤巍巍的老太医,
老臣冒死进谏——半月前云嫔曾以重金收买御药房宫女,篡改皇后药方。
他呈上一卷密信,字迹正是云嫔贴身侍女的笔迹。
晏帝阙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雷。昭昭撑着桌角起身,凤冠上的流苏扫过满地狼藉:
陛下可还记得,臣妾被黑衣人掳走那日
她扯开衣领,锁骨处狰狞的疤痕犹在,
那些人说,只要臣妾劝父亲交出虎符,便可保陛下平安。
殿内死寂如坟。
晏帝阙的瞳孔猛地收缩,想起那日他确实收到过‘皇后勾结外敌’的密报,却因云嫔一句姐姐或许是被人胁迫,便将昭昭禁足在椒房殿。
昭昭突然笑了,笑声带着破茧而出的畅快。
她解下凤冠,任青丝如瀑散落:
陛下以为臣妾是攀附皇权的菟丝花,却不知自始至终,都是您在利用丞相府的势力。
她捡起地上的金剪,将嫁衣上的金线凤凰一寸寸绞碎,
从今日起,臣妾要做这皇宫里,真正的凤。
暴雨冲刷着宫墙,晏帝阙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踮脚摘梨花的少女。
此刻她的眼中不再有温柔,有烈烈燃烧的火光,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烧得灰飞烟灭。
8
惊雷炸响的刹那,昭昭将绞碎的嫁衣残片掷向晏帝阙。
金线碎片划过他冷峻的面容,在青砖上绽开刺目的光痕。
丞相府世代相传的虎符纹章在她掌心发烫,那是三日前父亲秘密送来的——
吾儿若觉委屈,便用它讨回公道。
皇后好大的胆子!
晏帝阙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却在触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