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地喷发,整座雪山就会被它点燃,燃起红色的焰火,当它落在季槐的脸庞上,他的眼睛随之张开,瞳孔里也就生长出两枚小小的太阳。
陶明安怔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双摄人心魄的无与伦比的眼睛。
她只能呆呆地望着,连惊叹也说不出。
可是,普通人怎能如此近距离地直视太阳的光辉?长久的凝视后,陶明安忽然觉得眼睛一阵酸痛,她控制不住自己般急急忙忙低下了头。
被日光刺到眼睛后人会躲闪,这样的体验季槐并不明白,他只看见陶明安怔愣出神,随后突然不想看一般快速地低下了头。
她的举动,让他原本忐忑不安的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血液凝滞,胃部痉挛,季槐强忍着重重喘气的冲动,喉头滚动了几下,狼狈地偏开了头。
莫名的,他想回钩吾之山了,也正好,他们要去钩吾之山找线索。
等解决完陶明安的事情,他也应该继续休眠了。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陶明安揉揉眼睛,却看见季槐趴在一旁,一副萎顿的样子。
“怎么了,不舒服吗?”她走过去,问道。
“没有,我只是困了。
”雪白的长毛下,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不会是身体有异吧?陶明安又使劲掰了掰季槐的胳膊,季槐纹丝不动。
她又反复唤了他几次,他倒是很快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好吧,也许他真的是困了。
这样想着,陶明安也不好去打扰他,站立片刻她也洗漱准备睡觉了。
等到陶明安睡着的呼吸声传来,季槐偷偷地抬起头。
他蹲坐在一旁,黑夜里,有莹莹月光从屋外落下。
他好痛啊。
他感觉支撑皮囊的骨头交错在一起,嘎吱嘎吱地响,又觉得五脏六腑像麻绳一样相互扭转,无序地收缩和扩张,而胸腔里那颗硕大的心脏,似乎也要被雷霆击碎了。
他看着陶明安熟睡的身影,第一次如此痛恨起自己的眼睛。
小的时候,有母亲姐兄相伴,即使身体有异于旁人,风言风语也只不过是窗外的雨滴;到后来,他日渐强大,征战四方,人们敬畏他,惧怕他,不敢直视,这再正常不过;可是这次,这次!陶明安避开的动作,为什么会让他这么痛?他从来都不懂,也没有机会去懂这些细腻的词语。
伤心、愤怒还是病痛,身体的疼痛该与哪一个连在一起,他也并不知道。
思绪混乱间,他开始怨恨起陶明安不该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转念一想,又觉得分明是自己抵抗不住人类甜蜜的话语,明明知道自己的双目骇人,却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轻易地展现出来。
他翻来覆去,身体深处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玉做的地板也要被他蹭出一个浅坑了,直到可恶的太阳出现在天际,他都无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