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仪景,你这是怎么了?”程予娣惊诧的声音响在背后。
多出个别的人,姜仪景再不愿失了体面,却也已经管不住了。
眼泪就如开闸泄洪,一拧开开关便就收不住。
她被两人扶起,坐于树荫下的椅子上,身体微颤着抽抽搭搭。
其实在失重的无措和身体的疼痛之下,听筒中失真的话语带给她的愤然早已粉碎殆尽,现下的心情更多是窘迫和惶然。
原本彻底堵死的鼻子偏偏这时也赶来凑热闹,有一种要汹涌流出的强烈感觉。
她只好不停吸鼻子,看着游迹星翻遍自己的包也没有找到纸,便指了指他手上搭着的外套:“我外套口袋里应该有纸。
”游迹星顺利从中摸出一沓纸,抽出一张递给她,她展开纸巾却只是蒙住鼻子,没了下面的动作。
游迹星将外套披在她肩上,随意问道:“不会擤?”姜仪景闷闷道:“当然不是……就是感觉,有些不雅观……”“有什么不雅观的,”游迹星无所谓道,“这不都正常新陈代谢吗?擤吧,堵着不难受吗?”程予娣在一旁状似关切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怎么啦?”回答她的是姜仪景捏着鼻子酣畅淋漓地一擤,立刻便疏通了,只是鼻头也变得红彤彤的了。
短暂通气后,很快又重新堵上。
她依旧低垂着头,看起来低落,实则她在想该怎么圆场。
“仪景啊,你到底怎么了?”程予娣像关心同班同学一样又询问一遍。
依旧没人回应这问话。
姜仪景仰头扯出艰难的笑。
她很熟悉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语句是尽显关切的,可是全无关心的意味。
她不想回答,随即垂下头。
刚哭过的眼角、面颊和鼻头皆是红彤彤一片,不需要其他伪装便轻易令人生怜,她此时的低落显然可见。
游迹星蹲在她正前方,征求同意般问:“让我看看?”他突然的动作令姜仪景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捏紧抠到手心,痛得她的脸又变得皱巴巴,张开手一看,手心擦破了一大块皮。
展开她的手一看,游迹星难得没有了笑脸,眉头跟她似的皱起一团。
姜仪景不觉得他这反应奇怪,因为她看见别人受伤的部位,自己相同的那一处也会痛到令她皱眉。
游迹星一蹲下就注意到她的左脚脖子诡异凸起,先前没看见是由于被宽大的裤腿遮盖了。
他问:“除了手和脚脖子,还有哪里疼?”“膝盖,”姜仪景手扶两边膝盖,“刚刚摔下去的一开始是觉得浑身散架了一样,现在慢慢缓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裤腿挽起,两边膝盖青紫,好在有层裤子防护,没有血肉模糊还扎满小石子的手掌心那样不容乐观。
最严重的便是脚踝,肿得可怖,红的紫的青的交错。
游迹星表情愈加凝重几分。
程予娣倒吸一口气,还是问:“仪景,你发生什么事……”她好像很执着于刨根问底出姜仪景情绪失控的原由。
“学姐,”话还未说完,游迹星严肃地打断,随即客套地笑道,“学姐,你的论文开题报告是不是还没写完呀?仪景她已经提交上去了,并且说ddl临近,要不你先上楼去写?”“可是我很担心仪景,”程予娣犹豫道,“她摔得蛮严重的,我想关心她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不想说,”游迹星轻轻放下她的裤脚,语气利落,“我陪她缓过劲儿了,我会问问的。
学姐你先上去吧,让她先平复一下。
”哭过之后,鼻音加重,声音愈发瓮声瓮气,姜仪景试探地问:“你,下来多久啦?”她期盼着游迹星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回答她“刚下来没多久”。
游迹星看向别处,又缓